李潔栩正巧也是這種情形。她在一間大型服飾公司擔任企畫,而現在正逢新品上市期間,是她最忙碌的時候,哪輪得到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事來插一腳?
可她也有她的顧慮。「假的交往太麻煩,不但要做戲,還要三不五時聯絡套招,我可沒那個美國時間。」說罷,她抄了包包,利落起身。「所以照原案,我們不要聯絡最好,bye。」
她甩著包包,姿態高傲的離去。谷子熙望著她的背影,眼眸中閃現一抹奇異的光芒……
*** *** ***
「潔栩啊,算媽求你了,那個谷先生有什麼不好?人高又帥,而且事業有成,你還不滿意人家哪裡?」
一大早就被母親電話轟炸的李潔栩臉色不佳。今天是她少有的特休日,昨天公司開新門市,她這個企畫從早忙到晚,好不容易今天可以休息,卻被母親電話疲勞轟炸……可想而知,李潔栩的心情是怎樣的糟了。
「他的個性。」知道自己沒得睡了,李潔栩索性爬起來。「那個男人的個性太機車,我不喜歡。」她說了實話。
距那次算不上愉快的相親宴已過了一個星期,母親每天不辭辛勞的打電話來問相同問題,而她也回答了七次同樣的答覆,讓她不得不懷疑自己母親有選擇性失憶症。
「哎,個性可以改嘛。而且你們才認識不到一天,你又哪裡看得出谷先生的個性了?也許只是誤會一場……」
李潔栩皺了皺眉。誤會?那男人的態度和言語從頭到尾不把她放在眼裡,她實在瞧不出這其中有任何「誤會」的成分在。
「總之,我和那個谷先生合不來,而且那個谷先生似乎也這樣覺得。」總之不是她一個人的問題,既然那位先生也不怎麼滿意她,縱使母親再怎樣熱中撮合也沒戲唱。
不料──
「不會啊,那個谷先生似乎挺中意你的樣子。潔栩,你就再和人家見一次面嘛。」
匡啷啷啷!「啥?中意我」有沒有搞錯!「可我記得……」
如果那天那位谷先生表現出來的言行可以叫「中意」的話,那世界上可能沒有他不喜歡的人了。李潔栩眼一瞇,快速運轉的腦中只想到這個可能性。
該不會是用這種方式以達到他的目的吧?很好很好……好個谷先生!「他說他中意我?」她幾乎是咬牙在說話了。
「對啊對啊!說真的,雖然我是你老媽,但的確被嚇了一跳,想不到這次真給你遇上了個眼瞎的男人。」
李母驚歎出聲。她這個女兒自大學起不知道發什麼神經,老高喊男人都是王八蛋。看看現在她都已二十六了,卻連一個交往的對象都沒有;一想到自己倔強的女兒可能就這樣一輩子單身下去,她這個做母親的真是急到頭髮都花白了。
「媽,好歹我是你女兒耶。」有必要把她貶得如此不堪嗎?李潔栩頓感無力。「好吧,媽,給我那個男人的電話,我會和他聯絡的。」
見女兒態度有軟化的跡象,李母欣喜的報上一串數字。「潔栩啊,聽媽媽的,這男人條件不錯,你可不要又傻傻的去拒絕人家喔,不然你媽可又要操心下一個不知在哪了。」
想了想,這樣的威脅好像不夠力道,又加上一句:「醫生說你媽我不可以動氣的,知道吧?」
這是變相強迫吧?李潔栩哭笑不得。剛睡醒的頭髮散亂,心情也很亂,她向來很享受一個人的生活,可她母親卻認為她這樣的日子像在煉獄裡,非得找個男人來陪她不可。
她當然知道母親沒有惡意,可她就是不喜歡自己的生活被這樣干涉干擾。
因此,儘管心裡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她還是說了:「放心吧,媽,這一次穩成的。」
是啊,谷子熙,算你贏了。
李潔栩恨得咬牙,掛了母親的電話後,二話不說立刻撥了剛剛抄下的號碼。一早被電話吵醒的她臉上尚有口水的痕跡,可她顧不了那麼多了,她只想破口大罵那個殺千刀的男人──
「喂?請問哪一位?」
還是那抹低沉的聲音,可李潔栩一點也不欣賞,劈頭就報出姓名:「李潔栩。」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然後帶著疑惑的問:「誰?」這次倒捨了敬語。
好樣的!「李潔栩!上星期和你相親的女人!」李潔栩把「星期」說得像是「刑期」。這叫中意這叫中意呸!她看這個男人連她叫啥來著都不記得!
「相親……」對方又沉吟了一會,似在思考。「喔,原來是李小姐。」谷子熙「好不容易」記起她來了。
李潔栩用力咬牙,她敢打包票,若這個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她肯定會掐死他!「聽說你中意我?」她懶得繞圈子,索性單刀直入。
谷子熙似是笑了。「你知道,那只是應付長輩的說法。」
她想也是。要是這個男人真中意她的話,還會用這種方式表達,那也未免太獨特了點。「我說了,我不想攬那樣的麻煩上身。」她指的是他一星期前提出假交往提議。
「我也不想。」這次谷子熙像是在歎息了。「可當我母親躺在病床上問我對你的感覺……說真的,我並不想做一個不孝子。」
李潔栩皺了皺眉。第一次聽這個男人用這樣柔軟的口吻說話,說沒被嚇到是假的。她沉默了會,像是在思量他話裡的可行性。
說真的,上回那次已是她這個月以來的第二次相親。母親自小疼她,長大之後換成擔心女兒個性太悍嫁不出去;對母親的關心,李潔栩很難去拒絕,可她真的不想結婚,也不想隨便找個男人來交往湊合。
而要是她擔敢當面拒絕,恐怕不用三天,她就又會被押去新的相親宴。
「……你說的是假交往吧?」歎了口氣,李潔栩聽見自己這麼問。
「當然。你不是我喜歡的型。」谷子熙直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