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拿她下注!
當時她整個人驚愕得呆住了。她並沒有走進去,或者該說沒有勇氣去面對。她立即逃開,那種從腳底冷到腦幹的感覺又回來了。男人……男人都是這樣的嗎?
李潔栩當然明白並非每個男人都是這樣的,然而因自己一連遇到兩個,縱使明白這道理,卻也怕了,從此對所有靠近她、向她示好的男人變得戰戰兢兢,甚至連個簡單的問候都讓她感到害怕——伯這個人又要怎樣傷害她了。
這樣的恐懼隨著出社會做事而慢慢變淡,個性上也漸漸成熟了。可是,人一旦開始排斥一樣東西或一個人,便很難回到初始時的全盤接受;反正生活上她也不需要男人,而且很享受單身的日子,這樣過生活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
畢竟她仍是那麼驕傲,禁不起失敗——尤其若是一連三次,那恐怕會讓她一蹶不振。
可現在……
想到谷子熙,李潔栩微微咬牙。說真的,這一刻,她想到的不是谷子熙如何可惡、如何欺騙她,而是他以那樣苦澀的表情和聲音說……他是真的喜歡她。
谷子熙並不是第一次這樣對她說,可先前她並沒有把他的「告白」放在心上,總以為那是假的、是谷子熙的沙文主義在作祟,想要征服她而隨口說的……但現在,她竟然有一些相信了。
而且還是因為他那樣欺騙了自己後她才相信的……這樣的感覺簡直矛盾透了。
李潔栩想叫自己別再多想,可思緒一旦蔓延開來便止不住。她的確很難接受谷子熙欺騙她的事實,那令她非常難受:可他的謊言和她過往遇到的並下一樣,他是因為喜歡她,所以才這樣迂迴、這樣試探:儘管明白他的方法不對,可一想到他的動機……她便無法打從心底厭惡起他來。
一開始時那種被蒙騙的厭惡感過去了,李潔栩儘管不願意,卻也開始深思起谷子熙對她的感情來。
歎了口氣,她想,今晚她是注定要失眠了。
*** *** ***
這一廂,李潔栩輾轉難眠,另一廂的谷子熙也好不到哪去。
「……我搞砸了。」
「搞砸了……」夜半,管夕寒接到谷子熙打來的電話,不禁有些驚訝。「怎會?你們不是挺順利的?」
「她知道了我騙她的事。」谷子熙覺得好無奈啊,他之所以欺騙她,全是因為他喜歡她。可無論如何,欺騙就是欺騙,即使穿上再美好的外衣也掩蓋不了這個鐵一般的事實。
管夕寒也無言了,畢竟有部分主意是他出的,想想自己多少也有些責任。
電話另一端的谷子熙像是知道管夕寒會有何種想法,笑了笑,儘管藏不住其中的苦澀。「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是我自己不夠坦白,沒有告訴她事實。」
他不是不想誠實的,只是一直找不到好機會——他可以感覺到李潔栩的心防已漸漸消失,可他們之間卻又像橫隔著什麼,他跨越不了,只好告訴自己再等一些時間,既然那麼多年他都等了。
也玥白自己永遠不會放棄的。
「唉,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負些責任的。不過,既然她已經知道了,那也就沒辦法了……」管夕寒沉吟了一會,接著一笑。「不如這樣吧,你不是想向她坦白?」
「是啊。」他吐出一口氣。「找個時間……等她冷靜下來吧,現在暫時還是不要。」以後,他更要步步為營了。
管夕寒聽了,竟嘿嘿笑了起來。「所以啦,你就把你想說的統統說出來吧。相信我,對人啊,能瞞就盡量瞞、能騙就盡量騙,等到瞞騙不過了,再乾脆坦白。」
「是嗎?」谷子熙懷疑,可如今已走到了這一步,不這樣也不行了。吐出一口氣,他這樣說:「我會試試看的。」
*** *** ***
不知不覺間,一個星期過去了。這段日子來,谷子熙完全沒了音訊,對這種情形,李潔栩簡直嗤之以鼻。說什麼喜歡她是真的,結果被揭穿了後立即銷聲匿跡,標準沒擔當的爛男人行徑!她暗自慶幸自己沒真的相信他,要不,又要後悔看錯人了。
星期天,她的門鈴突然響了。她獨居,鮮少訪客,想著會不會是郵差或宅急便的同時,她拉開門煉開了門,眼前的人卻讓她嚇了一跳。
「陪我去一個地方。」
谷子熙這樣說,表情仍是那副文風吹不動的篤定模樣,李潔栩見了,不覺惱火,想甩上門,可谷子熙似乎早已預料到,手牢牢扣住門板不放。
「你若不怕傷到我的手,儘管關門試試。」
笑話!她李潔栩是何許人也,怕你這樣威脅?想死我成全你!李潔栩不信他真拿自己的手開玩笑,作勢甩門,可谷子熙當真沒有任何縮手的意思。
所以,她心軟了。「你想幹嘛?我記得我說了不想再看到你。」也許那是氣話,但一個星期來沒有他的任何消息,就可能變成真的了。
「陪我去一個地方。」谷子熙重複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李潔栩很想拒絕,可他的模樣看起來實在太誠懇,而且她對他終究狠不下心。
她懊惱的咬牙。「……好吧。」
於是,這一天,李潔栩又和谷子熙一塊出了門。一路上,他們並沒有說話,谷子熙專心開車,李潔栩則是百無聊賴的望著窗外風景。
可……這景致她越看越不對勁,一幕幕閃過的景物她實在太熱悉;這一切,她在公車上看了三年,一直看到考上大學。出社會後,偶爾才會來看一次……
她不由得瞪向谷子熙。「你要帶我去哪裡?」
谷子熙仍是閉口不言。見他似乎打定主意要沉默,李潔栩也拿他沒轍。可那種心驚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然後,如同李潔栩的預測,谷子熙在一間學校門口停了車,然後自顧自地打開車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