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他的那個同學卻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貨色。就見他每天去招惹不同的女孩子,明明對對方沒意思,卻喜歡把人家的心情玩弄在股掌問,交一個甩一個。
還記得那是個炎熱的夏天,每個星期一是他們高二集會的時間,他的同學因運動競賽傑出而上台領獎,回來時他告訴谷子熙:「喂,我剛看到那個領設計獎的學妹,長得超正。」
谷子熙聽了,哭笑不得。他的這個同學已有了四個女朋友,竟還嫌不夠,不知這次他又看上誰了。「可別忘了你有四個女友要照顧。」他提醒。
「哎,這個是這個,那個是那個。況且和她們交往好一陣子了,也膩了。」
對同學這種喜新厭舊的性格,谷子熙很不以為然,但那畢竟不干他的事,所以他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替那個「學妹」祈禱,千萬別上了這只禽獸的當。
那個學妹,正是李潔栩。
實際上,他們不只高中同校,連大學也是。這樣的緣分一直到兩人出社會後才漸漸淡化,可誰料得到他們竟會在職場上再相遇。
那時候他的同學真的跑去追求李潔栩,至於詳細情形,他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同學史無前例的碰了釘子。他在心中暗暗叫好,誰知他的同學反而因此而燃起了鬥志,對李潔栩展開更猛更烈的追求功勢。
然後,過了一個夏天,在時序進入秋冬的時期,他的同學終於苦盡甘來,追求到了李潔栩。
對這個用盡苦心才得來的女友,他的同學確實認真了一段日子。谷子熙本來還為他的改變感到欣慰,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們的交往維持不到三個月,他的同學又故態復萌了。
一個寒冷的下午,放學後的校園顯得有一些冷清,谷子熙因忘了帶課本而司到教室,險好看見了那一幕。
原來他的同學好死不死正和據說是第五個女友的女同學留在教室內打情罵俏,不曉得從哪兒得來消息的李潔栩「剛好」捉了個正著。一男二女就這樣在教室中對峙了起來,讓站在門外的谷子熙進去也不是、離開也不是。
他以為李潔栩會大哭大鬧,但,沒有。
就見她冷淡、冷靜的站在那裡,像個居高臨下俯視眾臣的女王。她冷冷的看著他們,看得兩人慌張又失措,未了,她卻只歎了口氣,說;「算我一時瞎了眼。不過,反正和你交往的這段日子也沒有什麼不愉快,就算了。」然後一個轉身,瀟灑無比的離開。
人在門口的谷子熙和她撞個正著。谷子熙尷尬不已,李潔栩卻不以為意,仍舊昂首闊步的驕傲離去。
將一切看在眼底的谷子熙不禁張口結舌。這個學妹好大的胸襟!他看著李潔栩的背影,瞬間忘了自己回學校來是為了什麼,只知道自己的腳突然不聽使喚,竟就這樣尾隨她而去。
只見李潔栩以著很快的速度走著,中間沒有任何停留。就在谷子熙以為她就要離開學校之際,她忽然一個急轉彎,往無人的體育館走去。
從頭到尾谷子熙都沒有看到她的表情,因為她根本不曾轉身過。突然,她停下腳步,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就見她頭拾得高高,像是在仰望天空,然後谷子熙聽到她突然大聲向自己說:
「李潔栩,白癡,不許哭!為那種混蛋哭是浪費你的眼淚!是你太笨、瞎了眼,這次算你幸運,才三個月而已,不算什麼……」
躲在一旁的谷子熙就這樣傻愣愣地聽著,總算明白了這個學妹並不是不在意,而是她隱藏得夠好。
他很想上前安慰她,可他知道那並不適合,所以,他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看著她極力忍受內心的痛,然後默默離去。也許就像李潔栩說的,短短三個月,算不了什麼。
後來,他就再也沒見過李潔栩在他們教室出現,當然也就從此失去了她的蹤影;而他的同學仍過著常換女友的日子;再一年,他畢業,考上了大學。
進大學之後他開始了自己那遲來的發育,短短三個月間,他的身高抽長到一八零,五官也漸漸褪去了高中時的青澀,慢慢的有男人味起來。
只是,他千想萬想就是沒想到自己會因高中時那「短短三個月」,使自己陷入進退維谷的窘境。
所以他發誓,若將來有機會參加高中同學會,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那個花心、「始亂終棄」的男同學揪出來——狠狠揍一頓!
*** *** ***
星期四,天氣晴。
偏偏李潔栩的心情一點都晴不起來。她這個星期的工作巡迴到信義區的店面來,望著那一團混亂的賣場,她只有張口結舌的份。離開賣場、回到公司後,她仍是一肚子氣沒處發。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年輕一輩的店長竟一個比一個無能、一個比一個懶散、得過且過,也難怪公司的業績會每下愈況。她很無奈,可大環境就是如此,她一個人也改變不了什麼。
坐回自己的座位,她開始寫今天的工作日誌,忽然,隔壁傳來一個驚呼聲:「嘿,之前內湖一店是不是你負責的?」
「對。」不用想也知道同事要的是什麼,於是她直接抽出一個資料夾遞了過去。「這是內湖一店過去的陳列報告,自己看。」
「謝了。」
同事拋來一枚飛吻,她開心接下。這種例行報告的內容向來千篇一律,壓根沒有任何建設性可言,寫得洋洋灑灑一大篇,卻是——內容是一回事,會不會照辦又是另一回事。
想到這兒,讓她不由得擱下筆,呆呆望著牆上的公司海報和企畫行程,莫名的,她有種想要大聲歎息的衝動。
好不容易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李潔栩帶著鬱悶的心情回家,卻在公寓樓下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子,和一道實在不算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