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說你這只熊怎麼——」
砰!
死老百姓們驀地倒抽口氣,睜圓眼,冷汗浹背,見趙世熊發瘋似地把手上那塊一寸厚木板以鐵頭擊破,啪啦個兩聲木板斷成兩截。
「誰再嚷嚷的?啊?」趙世熊的熊性發威,瞪著牛眼彷若會噴火。
死老百姓們登時噤若寒蟬,在他的威脅下他們猛搖頭,緊接著就是一窩蜂的逃跑,趙世熊遠望那群孬種粗聲咒罵,把破木板扔到地上。
他才抹抹頭,就見廳裡有名同樣打著赤賻的年輕男子修理方桌,嘴角還隱隱抽動著。
趙世熊一看,肝火又冒上來,當即怒指正在偷笑的鳳求凰。「笑什麼?!你個死娘娘腔,禍都你闖出來的!」
鳳求凰仍是笑著不回話,繼續敲敲打打,只是連連點頭應和。
寄人籬下,他得學著低頭不答腔,雖然他有些意外這只熊為何沒趕他走,且還放任他與棠四草接近。
「喂,你這什麼話?人家鳳公子都留下來幫忙了。」張廚娘從廚房裡拐出來,拿著茶水和一碗粥。
趙世熊哼個聲,用掛在脖子上的巾子抹抹汗,向張廚娘討碗茶來喝。
「老子我也沒說他不准走,干我屁事。」不過若是這娘娘腔走了,小四草哭得唏哩嘩啦那就干他的事了。
瞅著趙世熊咕嚕咕嚕地吞下大碗茶水,張廚娘啐笑,和這頭熊一同待在這間客棧也十餘年了,他口是心非的性子她老早就摸透。
捧著另一碗粥,張廚娘來到鳳求凰面前。「鳳公子,勞煩你替我送上樓給小四草。」
鳳求凰放下手中捶子,站起身將衣物穿妥後便接過碗與湯匙。
「小四草最近常嚷著悶想出去透氣,你就陪她聊幾句。」小兩口嘛,呵呵。張廚娘笑得曖昧,伸手拍拍他的肩,催促道:「好啦,上去上去。」
張廚娘的心意昭然若揭,鳳求凰受教地莞爾,說聲謝後便上樓。
上到二樓,拐個彎再走幾步路,很快便來到棠四草休憩的客房,他敲也不敲地直接推開門板。
「小短腿,風大哥給你送飯來了,今天好些沒——嗯?」
鳳求凰愣站在房中央,發現房裡一個人影也沒有。
他把碗放在桌上,在房裡兜圈子尋找棠四草的身影,最後走近床榻,他打量凌亂被褥許久,以掌撫過,床被上餘溫尚存。
鷹眸凝視著指尖,隨即朝外頭的走廊瞥去。
他邁開闊步,走出房門。
另一頭,梅閣走廊的欄杆上綁著長長白布,布就垂到樓下柴房前,棠四草正緊拽著布條,一身店小二的打扮,兩條細眉攢得緊緊的,滿臉疑惑。
她剛剛怎麼好像聽到風大哥的聲音?
該不是她聽錯了吧?風大哥在樓下忙得哩——
忽地,欄杆猛然一震,她嚇得將布條抓得更緊。
「我說哪,下面這龐然大物是啥玩意,莫非悅人客棧到了春天也會結蟬蛹?」
聽上頭傳來涼冷且不帶好意的嗓音,棠四草渾身僵直。
她愕然抬頭,就見鳳求凰站在她眼前,左腳踩著欄杆,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笑瞪著她,其中還帶有股森冷感。
她死定了……
「呃……嘿嘿,風大哥,天氣不錯,哦?」被人逮個正著的棠四草僵著笑臉,伸出食指指向朗朗晴空,顧左右而言他。
見她還笑得出來,鳳求凰額角青筋立刻爆出。
「看不出來你腿短歸短,偷跑卻很有一套,嗯?給我過來!」扯起布條再拉幾下,「蟬蛹」立刻被鳳求凰拽人手中,他抓著她的後領,俊臉逼近她的臉,吼著罵道:「你以為你在做什麼?耍雜技?這裡多高你難道沒看仔細?都受傷了若是再摔下去還得了!」
棠四草半舉雙手乾笑,汗如雨下。「我下次不會了,風大哥……」
「再有下次我會直接敲暈你。」他伸手掐掐她肉感十足的臉頰,笑如暖春,卻沒來由的讓她感到猙獰。
棠四草一句話也不敢說,臉頰被捏到泛紅也不敢喊痛,任由他打橫抱起她回客房。
一回房,棠四草立刻被抱放回床上,鳳求凰自桌几上拿起粥後也坐到床邊,輕吹著湯匙裡熱燙的米粥,然後遞到她唇邊。
「就算想偷溜出去玩,好歹也走樓梯。」他面無表情地斥道。
「可是我走樓梯馬上就會被逮回房嘛……」她小聲嘀咕,見他額際似有筋肉要浮出,她趕緊張口吞掉那口粥裝死。
她的傷明明就好得差不多了,也能下床走動,可偏偏大伙就是不准她到處跑,一天到晚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浮雲,那感覺很悶耶。
瞪著她低垂的頭頂,鳳求凰沒好氣地喟歎。
「等你傷好得差不多,到時你想去哪裡玩風大哥都帶你去。」這丫頭真是……她以為他是無緣無故的生氣?他是被她掛在半空中的樣子給嚇得差點破膽。
棠四草含下再度遞來的粥,見他似怒氣已消,笑靨頓時如花綻放,乖乖點頭。
餵著餵著,碗見了底,鳳求凰將之擺放一旁。
「傷好些沒有,還疼嗎?」
「不太疼了。」她盤腿而坐,見他拿起床邊小几上擱放的綠瓷瓶。「風大哥,那是我的藥油。」
「我知道。」他拔開紅塞子,手指在她眼前兜個幾圈。「轉過去,脫衣裳,我替你上藥。」
咦?紅潮打從腳底竄上頭頂,一隻煮熟的紅蝦子羞窘又無措地瞪著他。
「風風風風大哥,脫衣裳……」
鳳求凰直睇她羞紅的臉蛋,雙手一扳,就把她給轉過身去。
「快脫。」不容置疑的語氣,他不說第三次,因為他會直接動手幫她解衣。
棠四草看著牆努努嘴,最後還是慢吞吞地解下衣物,露出背後細緻嫩膚,美中不足的是上頭有大片淤血,青紫色看得人沭目驚心。
她害羞地兩手遮住胸前,雖然還有件肚兜,可對著他露背的感覺就是奇怪。
鳳求凰將藥油倒入掌中,抹了抹,動作老練地替她推揉起來,她發出一聲悶哼,他探眼瞧去。「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