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任飄颻失志的模樣,雲千尋實在是很難忍住心中的愉悅,真是個美好的一夜不是?「剛剛說到哪兒啦?啊!隨陽子老前輩!你們和他有關嗎?」剛剛一心都放在任飄颻愚蠢的樣子身上,一時沒注意行雲的回答。
「他是我們太師父呀!」
「太師父?」雲千尋狐疑的朝任飄颻的方向看一眼,隨後對行雲指了指任飄颻,「那……那傢伙是你們的師父?」他的語氣不太肯定。
「是啊!」行雲據實點頭。
「那隨陽子老前輩不就是他師父了?」不是吧?「這麼說,那傢伙的武功是隨陽子老前輩教的?」實在是不像啊!瞧他那身功夫,蹩腳成那副德行,說不定連三腳貓看了都會笑到從屋頂上摔下來跌死,怎麼可能是那個曾經揚威武林的隨陽子老前輩教的?!
「是太師父教的沒錯。」行雲邊啃著肉塊,邊認真的回應,「但是太師父說,師父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
「奇才?」雲千尋忍不住再看了看現正以著極為可笑的姿態被定住不動的任飄颻,隨即露出十分不屑的眼神,「這叫哪門子奇才?」
「稀奇到幾乎要絕種的蠢材啊!」行雲語氣認真道。太師父是這樣說的沒錯吧!還說教到師父是他一生最大的敗筆,也就是因此才引發他歸隱山林的念頭。
「噗!哈哈哈哈!說得好!真是說得太好了!」聽見行雲絕妙的答案,雲千尋忍不住爆笑開來。
一旁的任飄颻這時氣紅了一張臉,老羞成怒的大叫道:「任行雲,你好大的膽子啊!當著你師父的面前把胳臂往外彎,你不要命啦?」好啊!這死小子!看見自己師父被惡整成這樣不出乎幫忙也就算了,竟然還在敵人面前洩她的底,逗敵人開心,讓她顏面掛不住!
但這些都還是其次,行雲這死小子最最最可惡的是——
竟然有雞腿吃也不會拿來分她幾口!真是可惡啊!
耳根子再三被任飄颻瘋狗似的狂吠騷擾,雲千尋掏掏耳根,譏道:「行了行了!別吠了,有時間教訓徒弟,倒不如先想辦法自解吧!也不想想自己現在是什麼蠢樣。」
雲千尋的一席話正中她下懷,她的臉色再次漲紅。
「我教訓自個兒徒弟,你囉唆個什麼勁啊?」
雲千尋只是挑眉,「是是是!我囉唆!我囉唆!」說著就起身滅了火,抱起一旁熟睡的流水,對著行雲柔聲道:「折騰了一整天,我看你也累了吧!走,我帶你們進房休息去。」
「好。」行雲樂得應允。
「休息?!」任飄颻哇哇大叫,「你們去休息,那我怎麼辦哪?」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兒?不會那麼沒良心吧?!
雲千尋只是懶散的回頭,抬頭看了眼天上漸趨圓滿的明月,再看向她,緩道:
「我看中秋也快到了,不如你就這樣站到中秋,應應景囉!」語畢,便領著行雲流水朝廂房的方向走去,不再回頭。
「別走啊!你們這幾個沒良心的——」但無論她如何吼叫,都喚不回離人去意堅決的腳步。
她欲哭無淚的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哀道:「要走,也留隻雞腿給我啊……」
第五章
「嚇啊!」費了近十二個時辰之後,任飄颻總算靠身上那些幾乎完全沒有任何庫存的內力將穴道衝開。
「哎喲!疼啊!」一衝開之後,便因全身酸痛而倒在地上。
嗚∼∼她的胳膊、她的脖子、她的背、她的腰、她的腿……全都疼到讓她想直接全砍了!
真沒料到昨天晚上,她就真的那樣被一群沒天良的傢伙給丟在園子裡不聞不問……可惡啊!這個仇她一定要跟雲千尋討回來!但現在全身上下疼得緊,還是先回房裡好好休息,以後再好好跟他算吧!
困難的從地上爬起身準備離去,然而在回房的途中,她發現雲府正廳那兒似乎有一陣騷動,吵雜得很。
她好奇的走過去,只見為數可觀的圍觀人潮從正廳門前一路延伸到大門外,綿延不盡,尤其是靠近大廳前的人群之中,許多人的背上還堆著人,各個擠破頭的想一窺究竟,彷彿正廳裡來了什麼三頭六臂的大佛大神般。
這回兒她總算是體會到什麼叫人山人海、人聲鼎沸、人滿為患、人煙稠密、人人人人!全都是人!
「大家究竟是在看些什麼啊?」她問向一旁的圍觀者。
「看大人物啊!」
「大人物?」這倒是引起她的興趣了,接著便跟著往裡頭擠,也想一探究竟,然而因為身高不如人,還是什麼也瞧不到。
她往上跳了跳,終於隱約瞧見正廳裡的情況。
「欸?雲千尋也在啊!」
只見雲千尋坐在正廳的左側,一臉笑意地對著前方的人談笑風生。
和他講話的人肯定就是那位大人物了!
她再奮力跳了跳,卻因角度的關係,只瞧得見那人背後一襲如瀑的黑亮長髮。
「原來是個女的啊!」再看看、再看看!她又跳了跳。
突然瞥見兩個熟悉至極的小臉蛋,「怪了?怎麼連行雲流水都在裡頭?」還偎在那位大人物的身邊,一副好生親近的樣子?
這倒是讓她對那位大人物越來越有興趣了。她亟欲探其真面目,但從這個角度無論她怎麼跳,就是看不見來者的面容。
往上跳看下到,那往下鑽總行了吧!她蹲了下來,開始在那些踩死人不償命的長腳短腿之中求生存。她鑽呀鑽,再鑽呀鑽,最後奮力一擠,總算從人群中給擠出頭。
她連忙抬頭將目光鎖定在大人物身上,一張清麗的側臉立即映入她眼簾……
嘖嘖!這皮膚可真白皙,彷彿吹彈可破;那鼻子又挺又精緻,可真謂巧奪天工;而那唇則是嬌艷而紅嫩,讓人直想一親芳澤……可這就怪了,怎麼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
好熟悉啊!
嚇!不是吧?!
任飄颻急急忙忙的就要掉頭再往人群裡鑽,就在此時,原本正優雅的啜著茶的大人物突然放下茶杯,動作輕柔的從柳袖裡翻出一支發亮的銀器,俐落的往人群的方向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