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繡得不好嗎?」
美女的淚水引起了民怨,眾夥計們責怪的眼光又習慣性的紛紛飄到了公孫子陽的身上。
「少東,真是……唉!」
「就是嘛,條件好也用不著這樣糟蹋姑娘家的心意……」
夥計們不大不小的聲音在空氣中飛散,讓櫃檯的氣氛更是降到冰點。
就在眾人的眼光全都沒放在門口的時候,一抹清麗的白色身影徐徐走進,聰明的白如晴一見到這陣仗,心裡就有譜了。
突然聞,她冷靜自持的聲音在李大小姐的背後響起,適時的扮演了一個公孫子陽最需要的角色——
「好久不見啊,李小姐!我正好缺一個鴛鴦荷包來激發靈感,設計新的布料。我想,李小姐不會介意把這個荷包送給我吧?」白如晴揚著娟秀的臉蛋,眼波流轉的黑瞳裡雖是波瀾不興,但是早熟的眼神卻彷彿看盡人世滄桑。
微微揚起的粉紅色小嘴,搭上嬌俏可愛的小鼻子,讓這位可憐的大家閨秀一見到她,就可以從她渾身散發的冷靜氣息中,感受到她的善解人意。
可憐的大家閏秀當然知道,這是人家送上來的下台階——
「好,當然好。」
彷彿荷包會燙手一般,李大小姐迅速的把手上的鴛鴦荷包交給了白如晴,臨走時還不忘順便回頭,送給公孫子陽一個含幽帶怨的眼神。
看著李小姐逐漸遠去的背影,白如晴略帶責備的視線才回到滿臉從容自在的公孫子陽身上。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很不開心。」公孫子陽拿起面前已經冷掉的茶,輕輕的啜了一口,過苦的茶味和白如晴的臭臉都令他皺眉。
「公孫少東,不要多想。」白如晴謹慎小心的迴避掉公孫子陽凝視她的詭異目光。
「我這個人一向惜才,就衝著你叫我『公孫少東』這四個字,我就有義務關心你的情緒。」
公孫子陽不疾不徐的走出櫃檯,漫步到白如晴面前,試圖用他高大的體態帶給她受威脅的心理。
逐漸逼近的高熱體溫讓白如晴鼻頭微微冒出了汗水,她發現公孫子陽看著她的眼神愈來愈怪,甚至還帶著一絲算計的得意。
屬於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她很快就要有數不清的麻煩……
「如晴不敢麻煩少東,我還有事——」
就在她考慮是否要拋棄尊嚴開溜的當下,公孫子陽卻故意重重的「咳」了一聲,讓大家的注意力統統集中在他們身上。
沒有了木桌子的隔離,白如晴突然感受到隨著公孫子陽的靠近所帶來的壓迫感。
他的眼神牢牢的鎖住她的眼眸,屬於成熟男人的氣息席捲而來,還夾雜著淡淡的茶香。
公孫子陽過分的偎近讓白如晴一度想要逃跑,但是在總鋪的夥計面前,她必須要維持住「白師父」的穩重形象。所以她逼迫自己咬緊牙關,忍住雙腳的顫抖。
「別跟我客套,我可是你的『子陽哥哥』呢!更何況這是你第二次幫我解決掉玉繡莊的李小姐,於公於私我都應該謝謝你才是啊!」他一邊緩慢的說著,一邊仔細凝視著她臉上所有細微的表情。
公孫子陽要確定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白如晴都有聽進去。
他熾熱的眼神和體溫彷彿霸道的想要在眾人面前,狠狠的烙印在白如晴嬌小的身上。
她的心口猛然一緊,後悔自己今天走進這個鋪子裡。
「我……我……少東不用。能為金紡世家盡力,是如晴的福氣。」白如晴言不由衷的說著敷衍的話。
為了掩住心中所有的不安,白如晴紅著臉仰起頭,試著不著痕跡的後退了一步。
她跟公孫子陽靠得太近了,近到她很難呼吸,無法思考。
「金紡世家」這四個字一從白如晴的口中說出,就讓公孫子陽忍不住皺緊了眉。他不懂,家門前那塊該死的匾額究竟有什麼魔力,為什麼可以遮蔽白如晴所有的視線而看不見他?
怒氣一起,他向白如晴大步的接近,不讓她有閃躲的空間。
公孫子陽抓住她發呆的一瞬,又順手故意的拉起了白如晴頸邊的一繒青絲,纏繞在食指上,默默的享受這柔潤的觸感。
「哇!少東『又』摸白師父耶!」
「是啊!真是太精采了!」一個個還在青春期的小伙子都被公孫少東蓄意的挑情行為刺激得張大了嘴。
「聽說少東可疼白師父了,知道她怕蠶兒,就連一根麵條都不准出現在白師父的膳食裡。」為了替眼前的美景加油添醋,一個待得比較久的夥計忍不住透露這個消息。
新來的小毛頭一聽,眼睛睜得比誰都大。
「白師父怕蠶兒還得跟它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真是辛苦她了。」
「喂,小聲點。」總管小聲的制止著這一群不知輕重的楞小子們。
夥計們的驚呼聲此起彼落,卻還要控制自己的音量,以免嚇走了當事人的情緒。
公孫子陽這只針對白如晴挑情的舉動,讓所有的夥計都睜大了眼,深怕錯過這一場雖然時時上演卻依然精采的好戲。
「這樣啊……那我真想看看你能為『金紡世家』這四個字做到什麼程度?」
他俯在她的耳邊,輕輕的用著低沉的嗓音說出這讓她無法接下去的話語。
白如晴嚇得睜大了眼,卻正好被公孫子陽眼底跳動的劇烈火花燒個正著。
他今日看著她的眼神特別充滿了霸佔與掠奪,讓她的理智只能舉白旗投降。
白如晴的心驟然狂跳,不知所措的她只能撇開頭,放棄跟他繼續對視的勇氣。
「我我我……少東請自重!」
「呵呵!如晴,你在害怕什麼啊?」公孫子陽淡笑,胸有成竹的模樣更令白如晴倉皇失措。
覺得自己的情緒已經被逼到角落,白如晴再也受不了公孫子陽突如其來的審問,她的心理根本沒有任何準備。
「呃,我想,染布房那兒應該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逃開的念頭迅速在白如晴驚慌的心底成型,在公孫子陽的壓迫下,她無法再繼續偽裝成鎮定的白師父。一轉身,她第一次沒有跟公孫子陽道別,就倉皇的提著裙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