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用慣常對付女人的手段治淨水,抬高沉重手臂下令要手下捉住她,先摑掌二十再污辱她的清白,賣至最低下的妓院任人凌虐。
沒有人可以當他的面誹謗他,就算是事實也不行,他故意將自己吃得癡肥不是沒原由的,主要是逃避某人的追殺滅口。
「等一下,爹,讓我先玩一玩她,沒嘗過她銷魂的滋味怎能甘心。」這次看她怎麼逃。
張萬富瞧瞧兒子一臉涎笑的淫相,他也笑得卑瑣地瞇起眼,撫起垂掛在肚皮上的佛珠。
「好、好,就依你,把那丫頭給我帶過來,我要把她送給家寶當暖床的玩物。」陰邪的目光一射,儘是猥意。
「是。」
一聲令下,二、三十名護院一擁而上,手持刀劍和金剛錘,喊打喊殺地衝向風妒惡兩人,手中晃動的火把燒得更旺。
此時,淨水突然對空大喊了一聲——
「阿猛——」
說也怪奇,那原本躲在雲間的黯淡月兒忽地大放光明,螢螢月暈竟亮得特別顯目,一道發自喉間的低沉獸吼由屋頂上傳來,圓亮的月華內出現一頭兇猛無比的巨獸。
獸首昂揚,發出震撼天地的長嘯,碩大的體型在月光下顯得異常駭人,難掩的獸王氣勢狂肆而冷厲,威儀震四方。
它如虎姿一躍而下,展現神獸的雄姿,獸目高傲地以王者之姿睨視,吼聲連連地護在淨水身前。
「啊——這……這是怪物,有妖怪……有妖怪呀!它要吃人了……」
沒見過麒麟的眾人紛紛露出驚恐神色,紛亂的後退腳步互相踐踏,他們驚惶失措地大喊有妖怪,抖如落葉地擠成一團頭戰慄著。
不能怪他們少見多怪,驚惶畏縮,就連見過世面的風妒惡也不免心驚三分,要不是他聽見身邊女子喊了一聲「阿猛」,相信他手中的三尺長劍早巳刺向巨獸咽喉。
「你們為什麼要怕呢?阿猛不會傷人,難道你們入廟燒香祈福都不曾見過神獸麒麟的畫像?!」
*** *** ***
神獸麒麟?!
傳言中上古時代三大神獸之一,與辟邪、天祿(鹿)齊名,天上神仙所豢養的坐騎,是吉慶祥瑞的象徵,能保家戶安康。
在諸多鄉野傳奇裡,麒麟乃是護佑家國、守護帝君不受邪魔侵襲的祥獸,見過它的人都能延年益壽,常保青春,出入平安不易生重病。
而今它活生生的現身眾人面前,即使它毫無傷人之意,但它兇惡的外貌仍叫人退避三舍、畏怯不前地猛打寒顫,驚悚不已。
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萬分不解的淨水撫撫昂首的獸額,似在撫弄「小」寵物般搔撫外露的尖牙,偏著頭思索眾人懼怕的原因。
「風二哥,他們到底在怕什麼?不做虧心事又何懼夜半索魂鈴。」何況阿猛溫馴又聽話,是頭比貓還乖巧的好獸。
一頭又大又兇猛的巨獸低咆著,鋒利的巨爪刨地揚土,似要撕裂瞻敢冒犯的卑賤螻蟻。
「它是……阿猛?」那個令他頻頻捧醋狂飲的男子?
說不懼不驚必是欺人之言,神色不定的風妒惡猶帶三分警戒,面對傳說中的神獸時他的想法和眾人無異,忐忑不安地認為它是具有攻擊性的獸。
淨水沉默了一下,眼神微慌的放柔嗓音,「你怕嗎?它真的不會傷人。」
除非有人惡意挑釁。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近日來殘酷的姦殺案接二連三的發生,有人懷疑是精怪作祟……」而它正符合命案中兇徒的特徵,既是人亦是獸,銳利的爪子是行兇的利器。
「阿猛是神獸,神獸的意義你明白嗎?它雖然高傲又自負,但它從不殘殺無辜,不然大士早收了它……」哪容許自己與之親近。
「大士?!」她指的難道是眾人信奉的觀士音菩薩?
一見他臉上浮現古怪神色,自知失言的淨水面露慌亂,她想著要用什麼說詞自圓其說,將脫口而出的覆水收回來。
但是她忘了麒麟的存在本就很難說服人,他們一人一獸散發的純淨光華非凡人所能為,任誰也不會錯認其與眾不同的靈毓。
驀地,她神情一凜,眼眸銳利地拍拍麒麟背脊,屏息一嗅。
「阿猛,你感覺到了嗎?」
在眾人訝異的眼神中,神獸開口發出男子的聲音。
「有股邪氣竄動,是妖物接近了。」哼!未免太大膽了,敢在它眼皮底下作亂。
「去吧!阿猛,揪出為惡的小妖,不讓它繼續為害人間。」遇到精怪害人,他們不能坐視不理。
「它死定了。」縱身一躍,麒麟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是出自好奇,還是養大了膽子,原先懼畏神獸的眾人竟然跟著它往僻靜的院落跑去,爭先恐後地提足狂追,深恐落後了會錯過看麒麟大展神威的機會。
夜半的尖叫聲特別駭人,淒厲的女音由張家閨女張翡翠房中傳出,驚恐的聲音中隱含難以置信的嗚咽聲,深深刺入所有人不忍的心窩。
一道黑影在狂吼後破窗而出,衣衫不整的俊美男子懷抱著羅衫半褪的贏弱女子,身一弓彎成背拱起的蓄勢待發樣,怒視的冷目泛著黃濁色。
那不是一雙人的眼,似虎目卻有著人的外貌,俊逸非凡的容貌上多了一抹陰邪妖氣。
「老虎精,你還想逃到哪兒去?」動作再快也快不過他。
麒麟化為阿猛形貌從屋內走出,尖爪未收的撩動原本是手的長指,人身獸爪狼蹄緩慢朝他口中的老虎精靠近。
「嘿嘿!老子辦事你插什麼手?!是不是也想分一杯羹呀!」打斷他好事的帳還有得算呢,
「放肆,神獸在此,哪由得你張狂。」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穢語。
「神獸?」他一怔,黃目遽地轉為陰沉,冷視面前的麒麟。
「你把人放下,本麒麟尚可饒你一命,不要惹我發火。」他的脾氣向來暴躁得很,不怒則已,一怒連佛祖都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