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是你應得的。」景飛雲突然冷笑,「那麼,接下來你準備怎麼收場呢?」
「嘎?收場?!」她不明所以地看著小姐,更加疑惑於她一臉的冰冷。
「對啊,我想到很多你可能會採用的手段,但是——」她頓了一下,「以你的條件,我沒有料到你會對飛嵐用美人計。」
清歌只覺得腦門裡「轟」的一聲,然後嗡嗡作響,不敢置信地重複著景飛雲的話,「我對少爺用美人計?」
「飛嵐似乎很喜歡你,但是清歌,我們當初的交易並不包括你把飛嵐迷昏頭,所以,你要負責把我弟弟對你的迷戀清除乾淨。」她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也許,我從一開始就看錯你了。」
清歌愛錢沒有錯,但比起她四處找事所獲得的錢財,抓住一個金龜婿、抓住飛嵐,等於抓住了景家的一切,這是一條聰明人都會選擇的捷徑。
而她,從來就是一個精明之人!
想了想,清歌總算明白了景飛雲的意思,她愣愣地站在她面前,望著對方眼中的不屑和冰冷,就像一股寒流圍繞著她的全身,她僵住了,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當然,清除飛嵐對你的迷戀,這又是另一件任務,我可以給你五千兩銀子作為酬勞。」見清歌沒有反應,她又開出了自己的條件,「銀子,我可以馬上付給你。」
說完,她又掏出五張一千兩的銀票放在石桌上。
像這樣過早在社會裡打滾的人,並不適合飛嵐,她太精明,會把弟弟吃得死死的,也會把景家攥得緊緊的。
清歌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銀票,手握得泛白。
為什麼景飛雲可以理所當然的對她下令,要她洗去飛嵐對她的迷戀?就算她認定自己是用美人計才搞定飛嵐,但也沒有必要一見面就拿錢砸她吧?
噢,她忘了自己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一個眼裡只有錢的女人。清歌自嘲的苦笑。
「請你把銀票收起來。」她一個字一個字咬著牙說出口。她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景家人,而另一個景家人卻塞錢給她,要她把喜歡她的人的感情抹去。
這裡,真的很叫人討厭!
「你在表現你的骨氣嗎?」景飛雲不以為然,「比起你為了幾文錢拚命幫人家洗盤子,你不覺得這五千兩更值得把握嗎?」
她的話狠狠戳中清歌的死穴,她彷彿看到自己被景飛雲踩在腳下,指著鼻子罵不知好歹,雖然對方的話中並無半個髒字,雖然她一直是客客氣氣的,但……
「有些錢,我不想違背自己的意願去取得。」她堅定無比地看著景飛雲,「而且,我也不想傷害少爺。」
如果她接受這筆酬勞,那麼毫無疑問,她就玷污了景飛嵐對她的感情,也侮辱了他。
從小到大,除了拚死保護她的父母外,唯一對她好的人就是景飛嵐,不管如何,她都不想傷害他。
「你不想傷害飛嵐,但是你難道不知道,現在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傷害他嗎?」景飛雲被清歌的表情震到,倏地明白了,她對弟弟也有情,「你別忘了,你接近飛嵐是因為我們之間的交易,用這樣的方式接近他,不就是一種傷害嗎?」
清歌的手握得更緊了。的確,雖然飛嵐知道她是他姊姊找來的小管家,但並不知道她們之間的交易。
「少爺會相信我的。」她喜歡他是真的。
「不,你還不瞭解飛嵐,他最討厭被欺騙。」景飛雲冷冷的戳破她的自以為是,「不管為了什麼理由,欺騙就是欺騙。」
清歌身體晃了一下,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臉色開始發白。
「小姐,」清歌突然喊景飛雲的身份,「如果我想留在少爺身邊呢?」
不管怎樣,她要試試,她相信飛嵐會原諒她和他姊姊的交易,更何況,他早就知道她愛錢如命,只要能賺錢的機會,她都不會放過啊!
飛嵐都叫她「錢奴」,只要她以後不再打他的主意,就不會有事。
「清歌,你知道為什麼我爹娘會在將軍府待這麼久嗎?」景飛雲沒有回答她,而是換了個話題。
「也許想要確定小姐幸不幸福吧?」清歌躊躇了下才說,不明白她提這些的用意。
「不,他們是為了飛嵐。因為我丈夫還有一個妹妹叫允貞,比飛嵐小一歲,是個知書達禮的千金小姐。」她淺淺一笑,冷淡的表情有點緩和,「我爹娘非常喜歡她,我丈夫也有意把她許給飛嵐,所以,他們這次回來就是要和飛嵐討論他的婚事,希望可以早點把親定下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對方是知書達禮的千金小姐,而她是寄人籬下的小孤兒……
指甲掐進手掌心,指節微微發白,她的臉慘白如紙。
在他們眼中,她只是一個小可憐,是一隻妄想爬上枝頭的小麻雀。
「清歌,離開飛嵐、離開景家,這樣對你的傷害會少點。」景飛雲站起身,看著微波蕩漾的湖面,「我爹娘是非常頑固的人。」
離開飛嵐……
清歌緊緊咬著唇,倔強的不讓自己流下眼淚。
「我可以試著讓老爺夫人接受我。」她仍在苦撐。她不想離開飛嵐,好不容易才喜歡上一個人,她不想因為這樣就放手。
「允貞不但知書達禮,人又漂亮溫柔,更難得的是,她有非常適合管理家業的腦子,我爹娘一致認為她是最適合飛嵐的當家主母。」景飛雲望著遠處,不疾不徐地說,「說實話,無論哪方面,你都比不上允貞,何況,一個在景家十年,還沒有辦法讓我爹娘記住的人,你以為他們會那麼容易接受你、喜歡你嗎?」
清歌被這番話徹底打垮了。是啊,她在景家十年都沒有被老爺夫人記住,而那個允貞在幾個月內就讓他們喜歡到認定兒媳非她不可,她憑什麼能和她比呢?
「非離開不可嗎?」她很艱難地開口,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