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非常安靜,就見景飛嵐面色蒼白,像死人一樣躺在床上,甚至連呼吸都聽不到。
清歌一步一步靠近,心裡充滿了恐慌,看著幾天不見,突然消瘦得厲害的男人,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決堤而下。
他整個臉都瘦了一圈,臉色慘白,嘴唇無血色,眼睛周圍黑黑的,好像被人揍過似的。
她雙手顫抖的撫摸著他的臉。都是她的錯,都是她把他害成了這樣。
「飛嵐、飛嵐,你醒醒!」她輕輕喚著他,他的呼吸還在,只是很弱,他還活著,他沒有死……
景飛嵐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到清歌,眼睛驟然一亮,但是想到自己現在是個危在旦夕的病人,馬上又收斂起來。
可是看到她這麼傷心,他真的好心疼,好想馬上告訴她自己一點事都沒有。
「清歌,你來了,你真的來了嗎?還是我在作夢?」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不確定,「還是我已經死了,所以才能見到你?」
「不,我在這裡,飛嵐,你沒有死,你不能死!」她握緊了他的手,淚流滿面,「你放心,我會為你找最好的大夫,你絕對不會死的!」
「是真的嗎?清歌,你不是在騙我吧?」景飛嵐氣若游絲,兩眼的精光卻仍在,「你說要嫁人了,我真的好難過,難過得像要死掉……」
「不,我沒有嫁人,我只是在騙你,對不起。」她的眼淚掉得更凶了,「都怪我,飛嵐,你不要說死掉……」
為什麼等到要失去的時候,她才明白呢?
為什麼把心愛的人害成這個樣子,她才能想通呢?
她不要飛嵐死,她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在一起,再也不分開,她再也不要說違心之論來傷害他了。
「可清歌說不喜歡我、不要我了,這也是真的嗎?」儘管親耳聽到她說沒有嫁人,他興奮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但是「革命尚未成功」,絕不能在此得意忘形!
「不,我喜歡你,我最喜歡的人是你,除了你,我誰都不要。」她趕緊搖頭,「飛嵐,我不該說那些狠心的話,對不起。」
「就算我死了,我也想知道,為什麼你要離開我?為什麼你要狠心推開我呢?難道你真的這麼討厭景家嗎……」他慢慢從床上撐起來,為了表現他現在是「行將就木」的人,甚至還故意裝出手臂無力的樣子又倒了回去。
清歌驚惶地抱住他,好怕他就這樣走了。
「對不起,是我沒有用。因為沒有勇氣去面對你爹娘和姊姊,更別沒有自信和那個允貞比……我只是一個一無所有且寄人籬下的孤兒,甚至在你家十年,都沒有辦法然讓你爹娘記住,又怎麼可能贏得了將軍的妹妹,讓他們接受我呢?」
「我害怕,就算我努力讓你爹娘喜歡,可到最後還是會輸得一場糊塗,我怕最後沒有辦法承受。我不想讓你難為,也不想讓你爹娘更加討厭,所以……只能逃了,只能鐵著心離開你,至少這樣,能夠把傷害減到最低。」
「可是,你為什麼要來呢?如果你不來,就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了,飛嵐,求求你不要有事……」
「傻瓜,為什麼一開始不說呢?」他輕輕摩挲著清歌的臉,「你應該相信我,我只要你,不管允貞多麼討爹娘喜歡,他們也不能逼我娶啊!」
「是我太傻,所以才害了你。飛嵐,你千萬不能有事……」清歌放聲大哭,「你不要死……」
「是不是我不死,你就肯回到我身邊?就算我變成了廢人,你也不會離開我?」他嘴角微微揚了起來,還好她只顧著哭,沒有看見,不然肯定穿幫。
「嗯,只要你好好活著,什麼我都答應你。」
「你現在是不是只是在同情我,因為我快死了,所以才答應的吧?如果我恢復了,你是不是又會假裝不認識我,然後轉頭嫁給別人去呢?」他不得不防這點,因為她有太多前科,這個女人狠下心來,哪管以前保證過什麼,一句簡單的「我忘了」,就把一切推乾淨。
「不,飛嵐,我是真的喜歡你,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都不要分開了,所以你要好好地養傷,絕對不可以放棄,知道嗎?」她抬起頭,梨花帶淚的臉龐寫著堅決,「除了你,我誰也不嫁!」
她自以為是的逃了這麼久,還傷害了飛嵐,怎麼可以在這種時候還騙他呢?
她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算他以後想要賴床到日落,她都不會逼他起來了,只要他沒事,她什麼都聽他的。
「真的嗎?你真的很喜歡我?喜歡到非我不嫁嗎?」他的眼角眉梢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激動地抓著清歌的手。
「嗯。」清歌信誓旦旦的點頭。
「太好了,你答應嫁給我了!」他欣喜若狂地從床上跳下來,抱起她狂呼。
清歌傻笑地抱緊他。看!飛嵐很開心呢,都怪自己在意那些沒用的理由,不然就不會害飛嵐受傷了……
等等,受傷?
她狐疑的看著抱著她轉圈的男人,他只見全身上下,完全看不出任何的血跡和傷口,也不像是命在旦夕的樣子,更不像會成為廢人的人……
還是非常的有力。
笑得非常的燦爛。
臉色非常的健康。
「清歌,我們馬上就回去成親好不好?爹娘一點都不反對,真的。」景飛嵐樂翻天,恨不得馬上抓著老婆拜堂去。
清歌死死地盯著他,雙眼的火氣開始聚攏,以在冬天湖水中凍過的語氣,夾雜著冰雹朝他砸過去,「少爺,玩夠了嗎?可以放我下來吧?」
景飛嵐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清歌要發飆了,聽她冰到極點的冷酷聲音,他忍不住顫抖兩下。
「少爺,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看她為他擔心難過,他覺得很過癮嗎?
聯合一大堆不相干的人一起整她,這樣很光榮嗎?
讓人看她笑話,他很滿意嗎?
「清歌,我不是故意的,是表哥逼我這樣做的。」他決定這個時候一定要裝可憐,絕不能和她講道理,或者企圖脫罪,只能嫁禍給那個愛玩人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