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袁爺,你想幹嘛?」李大富心慌意亂地問道。
袁重獰笑一聲,玩弄著手指道:「好不容易有一件比較值錢的貨品能替你抵債,你認為我會想幹嘛呢?」
「不、不行啊……不能這樣……」除了這麼嚷嚷叫喊兩聲之外,實際上李大富也不曉得到底該怎麼辦。
他的良心告訴他,不能讓他們抓走少女,但除此之外好像也別無他法……正在天人交戰之際,少女拔尖的叫聲已經劃破天際。
「你們要幹嘛?放開我!該死的!」曹雨裳死命掙扎著,試圖想甩脫押著她的鐵臂,卻怎麼都甩不開。
「老大,人抓回來了。」其中一名手下道。
袁重走近曹雨裳面前,仔細打量她一番後笑道:「姑娘,我們是誰你知不知道?」
曹雨裳黝黑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住眼前那一看就知道不是善類的面孔,毫不留情地回道:「不就是牛鬼蛇神嗎?早在進門那一瞬間我就知道了。」
「雨裳,你怎麼這麼說話!」她的直率令李大富倒抽了一口氣,雖然她並非自己的親生女兒,但一想起她的母親婉蓉,他還是忍不住擔心她會吃虧。
「哈哈!好好!」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回答,袁重先是一愣,跟著便仰天大笑了起來。「沒想到一個窩囊的父親居然會生出這麼一個有個性、不怕死的女兒,算我袁重欣賞你!」
「無緣無故的,你們抓我幹嘛?」他的『欣賞』曹雨裳可是一點都不領情。
「我們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捉你自然是有原因的。」
曹雨裳冷眼瞪著他,「先說好,這個人……」她掃了一旁默不吭聲的李大富一眼,「在外面的所作所為都與我無關,我是不可能會替他償還一毛錢的!」
「嘖嘖,才覺得你很勇敢呢,沒想到你居然這麼不孝。」對於她毫不猶豫地撇清一切,袁重感到嘖嘖稱奇。
「我姓曹,不姓李,我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她毫不留情地道。
「李大富,這是怎麼回事?」袁重好奇地望向李大富。
「我娶了她娘,是她的繼父。」李大富簡單地說明。
「這……」袁重頓了下,跟著聳了聳肩,「我不管你們是不是親生父女,既然同住在一個屋簷下,我就認定你們是一家子,人家說父債子還,你繼父欠下的債務自然該由你一肩擔起,就算你想拒絕我們也不會同意。老實告拆你吧,今天如果拿不到錢,我們無輸如何都不會善罷甘休的,既然李大富說他身無分文,我們只好拿你來抵押了。」
「你們想怎麼樣?」曹雨裳瞇起眼盯著他們。
「先問你一句話,你有沒有能力替你爹還債?」
雖然怎麼想都不可能,不過如果這女娃兒能解決這事的話那是最好。
「他一共欠了我們天記賭坊一千兩銀子,這些還不包括利息,不過看在你這小娃娃的面子上,我可以暫時先不收取那些利息……」
聽到那個數字,曹雨裳的眸光更冷了,指責的眸光狠狠地掃了李大富一眼,娘留下的少數值錢首飾早讓他典當光了,他居然還能欠下這麼一筆巨款。
「怎麼樣?」袁重等著她的回答。
「沒有。」曹雨裳連想都沒想,斬釘截鐵地道。
就算有她也不打算拿出來,將錢耗在那種人身上根本是浪費,她寧可拿去救濟窮人。
「那就沒辦法了。」袁重佯裝可惜的歎了一聲,「很遺憾,小姑娘,你得跟我們去一個地方了。」
「你們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擄良家婦女嗎?你們眼中到底還有沒有王法?」她不是笨蛋,當然明白他們是打算強行帶走自己。
「我說小姑娘,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袁重朝一旁吐了一口唾沫,「是你們理虧在先,怎能怪我們不講情理在後?再說,你爹三番兩次耍賴拖延,我們都沒跟他計較了,還不夠寬宏大量嗎?你不該怨我們牽連無辜,要怪就要怪你爹沒錢又愛賭!」
「他的事為什麼非扯上我不可?」曹雨裳臉上有著明顯的不耐與厭惡。
她早猜著有天一定會被他拖累,只是沒想到那天來得這麼快。要不是這間屋子有著她與母親的共同回憶,她早就搬離這裡好遠離一切是非了。
「因為你們是父女,就算沒血緣關係,名義上也是。」袁重理所當然地道。
這時沉默許久的李大富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袁爺,別這樣,一人做事一人擔,你別連累雨裳,她的確是無辜的……」
「喲,我還在想你這個當人家父親什麼時候要開口呢!」袁重嘲弄地道,「不過咱們就事論事吧,你都沒了肩膀,又要怎麼擔負起這個責任?況且今天若再不將一千兩銀子收回去交差,連我都得跟著倒楣遭殃,你明不明白?總之,我不想再聽你們互相推諉怪罪了,除非你馬上就能給我一千兩銀子,否則我現在就要將這女的帶走!」口氣是沒得商量的。
環顧四下,曹雨裳想逃,但袁重帶來的手下將她團團圍住,哪裡還有她能逃走的餘地。
「你……打算將她帶到哪兒去?」李大富不敢看曹雨裳,只是朝袁重問著。
「送到大戶人家或青樓當丫鬟,全看哪裡有缺了。當然啦,憑她這份姿色,要是叫哪個大戶人家的老爺看上收作姨娘,從此飛上枝頭做鳳凰那也是未可知的事哩!到時說不定你也能享福了。」袁重露出狡猞的笑容。
「你休想,我絕對不會和你們走的!」曹雨裳一副抵死不從的模樣。「他的事與我無關,不要扯上我,有本事就叫他自己負責!」
她指責的視線不離李大富,後者始終低垂著頭不敢多看她一眼。
「小姑娘,要是你爹能負責我們也不會這麼做。再說,我們天記賭坊介紹的地方薪俸都不少,很快你就能還完那些債款的,要是再幸運一點過上貴人……嘿,那解脫的速度就更快啦,你該慶幸自己擁有一張好臉蛋,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袁重嗤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