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孩在噴泉旁玩耍。兩個女孩的衣服上都濺著鮮血,可玲的心抽搐。鮮血從梅麗頭上的傷口湧出。艾美解下衣帶,正在嘗試止住血流。
吉斯站在幾英尺外,他的臉色慘白,和紅髮形成最強烈的對比。「克蘭西」焦慮地跳來跳去,使得場面更顯混亂。
可玲在梅麗身邊跪下,接下艾美的工作,設法止住血流。 「艾美,到底是怎麼回事?」
「吉斯用力推梅麗,她摔向噴泉。」
「我不是故意的!」吉斯喘息,急而淺的呼吸開始出現奇異的嘯聲。麥格已經成功地安撫住緊張的狗,猛地轉頭望向他。
可玲命令:「艾美,去找安妮。」
艾美跑走時,梅麗問道:「我會死嗎?」
「當然不會,」可玲輕快地說道。 「頭部的傷口容易大量出血,但是,這個傷口並不深。妳會在幾天之後完全痊癒,而且頭髮會遮住任何疤痕。」
「 我不是故意的!」吉斯苦惱地叫道,突然跑走,手腳狂亂地移動。
可玲的本能是跟隨他,但是她不能那麼做,梅麗仍然在她懷中而且血流不止。她苦惱地瞥向麥格,看到他已經跟隨那個哭泣的小孩,感覺鬆了一口氣。
吉斯腳步踉蹌,趴倒在草地上。氣喘發作的聲音迴盪在花園中。
梅麗嚇得忘記自己的傷勢,想要站起身子。 「吉斯又發作了!」
可玲按住小女孩。 「別擔心,楊上校會照顧妳弟弟。」她祈禱她的話是真的,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麥格尚未趕上吉斯之前,小男孩蹣跚地站起身子,再次開始奔跑,他的眼眸因恐懼而狂亂。鑽出樹叢之後,他癱軟在地上,迫切地掙扎著,想要吸進空氣。即使相隔五十碼,可玲都看得到他的臉脹成青紫色。
麥格繞過樹叢,抱起那個小男孩。 「沒事了,吉斯,」他安撫地說道。 「梅麗的傷勢並不嚴重。」
麥格的神情嚴肅,但聲音鎮靜而輕柔。他抱著小男孩走回噴泉旁。 「那純粹是意外。我們都知道你不是故意傷害你姊姊。 」
麥格支撐住吉斯的重量,讓他坐在地上,然後取出手帕沾濕,用冷水輕拍小男孩扭曲的臉孔,一面說著安撫的話。「你可以呼吸,吉斯,你只是暫時忘記了,」他柔聲說道。「看著我的眼睛,回憶如何呼吸。慢——慢——吸。放鬆。然後,慢——慢——呼。跟著我念,呼——呼——呼,吸——吸——吸。。。。。。快點,你做得到的。」
可玲注視吉斯的唇開始無聲地跟隨麥格念著,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血色也開始返回他的瞼孔。
在安妮跟隨艾美衝出屋子時,可玲已經包紮好梅麗的頭,吉斯也差不多恢復正常了 。安妮的臉孔是如此蒼白,雀斑變得分外清晰。「老天爺,你們兩個真的很會闖禍。」
她跪在兩個小孩之間,把他們拉向她。吉斯偎向她的身側,用雙臂環住她的腰,梅麗也盡可能貼向她。
在突如其來的寂靜中,馬蹄聲格外清晰。片刻之後,莫查理的叫聲傳來。「有麻煩嗎? 」
「有一點,」安妮回答,神情已然放鬆。 「梅麗的頭破了一道傷口,吉斯的氣喘發作,但是,現在都沒事了。」
可玲站起身子,看到查理和克林走向他們,兩人都穿著鮮紅的外套。
查理先趕到,他的神情鎮定,只有眼眸仍顯驚慌。在抵達他的家人身邊時,他俯身抱起吉斯,緊緊抱他。「你沒事吧,老弟?」
「我不能呼吸,但是楊上校提醒我如何做,」他兒子回答。「然後就很簡單了。」
「他人真好,」查理沙啞地說道。「下一次,你會自己記得如何做嗎?」
吉斯用力點頭。
安妮和梅麗站起身子,查理輕撫女兒的頭髮,小心翼翼地避開沾血的繃帶。「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件衣服,但是,如果要丟掉它,用撕的不是比流血好嗎?」
笑容點亮她淚水縱橫的臉孔。 「噢,爸爸,你真傻。」
「應該把你們兩個弄進去洗乾淨了。」安妮感激地瞥視可玲和麥咯。 「謝謝你們兩位,幸好有你們在這裡。」
莫家一家人走向屋子時,可玲伸臂環住女兒的肩膀。「艾美太棒了,克林。她先照顧梅麗的傷口,然後趕去找安妮。」
「你像我和你媽媽,」克林讚許地說道。「同時是一個好軍人和一個好護士。」他瞥視可玲。「我可以帶艾美去吃冰,以便獎勵她的勇敢嗎?」
其實已經快到晚餐時間了,可是,艾美有資格得到那份獎賞,而且她最近難得見到父親。「好吧,不過,艾美,先去換掉那件衣服。要女僕把它浸在冰水裡,以免血漬去不掉。」
艾美點點頭,雀躍地跟隨父親而去。
只剩下她和麥格。可玲跌坐在噴泉旁,把臉埋進雙手中。「請原諒我,我必須先喘口氣。」
「我也一樣。」他疲憊地坐在她身邊。「在危機解除後,通常是最難過的時候,對不對?」
「我每一次都癱軟成一團。」她嘗試發出笑聲。 「家庭生活需要鋼鐵般的神經。」
「妳丈夫說得對,艾美的表現確實很棒。」麥格讚賞地說道。
「她真的令人讚歎,不是嗎?我以前常常猜想帶她去潘尼蘇拉是否錯誤,但是,她顯然熬過來了。」可玲苦笑一下。 「她在這方面比較像她父親。我自己比較膽小,喜歡待在家中過太平日子。」
「妳或許這麼認為,」他說道,聲音中充滿溫暖的情感。 「但是,如果我有需要護士照顧的時候,我一定會希望有妳在身邊。」
她轉開視線,以免她的眼眸透露太多。 「你則是應付家庭災難的最佳人選,我們最近似乎遭遇特別多;火、血、氣喘。安妮說得對,氣喘發作時確實很可怕。」 .
「當事人的感覺更可怕,好像有一雙鐵掌牢牢包住肺。你越是努力想要呼吸,就越吸不到空氣。最可怕的是恐慌,足以摧毀每一絲的理智和控制。我記得我做過和吉斯一模一樣的事——一直跑,摔倒後又站起來,繼續跑。」他扮個苦臉。 「安妮和查理怎麼受得了呢?目睹親生小孩受苦一定是最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