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破碎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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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頁

 

  他們凝視對方許久,一切盡在不言中。然後,她轉身走向屋子,她的腳步平穩,任何人都不會猜到淚水已經模糊她的視線。

  麥格在花園裡靜坐許久,他的目光失去焦距,呼吸緩慢而從容。有時候必須把全神貫注在呼吸上,因為那麼做可以逐走痛苦,至少在短時間內有效。

  迷戀可玲是如此輕而易舉,下但因為她的美麗,更因為她真的值得仰慕。他的母親、姊姊和凱玲加起來,都無法擁有和她相等的溫暖或正直。她在每一方面都完美無瑕,只是遙不可及,早已是別人的妻子了。

  不過,他們之間確實有某種真實存在的事物。不是愛情,而是一份瞭解,他們都知道,如果是在其它的情況下,可能會有截然不同的發展。

  他猜想在他年輕時是否有機會選擇另一條路,並帶領他認識剛失去雙親的可玲。他會像克林一樣迅速地提供他的保護,但是,不會像克林那樣背叛他的妻子投向其它女人。

  這種冥想毫無益處。他從未看到另一條路,眼中只有那條帶領他走向地獄的道路。他站起身,感覺疲憊無比,好像剛剛結束一場戰役。不過,雖然痛苦,他卻為他和可玲感到驕傲,因為他們能夠堅守忠貞與榮譽。

  當然嘍,她的丈夫是一個即將邁上戰場的軍人。。。。。。

  他甩開那個思緒,很驚駭自己竟然會動起這種念頭。他怎麼可以期盼袍澤的死亡呢?何況,幾個星期後的未來根本無法預測。在戰場上,他和孟克林同樣有喪生的可能。人生無常,愛情也是,連戰爭都是。

  只有一個不變的事實,不論他還能活幾天,或者幾十年,他都永遠不會停止對可玲的渴望。

  第五章

  第二天晚上,可玲正在更衣準備下樓用餐時,克林走進臥室。她沒有召喚女僕,反而問道:「你能幫我扣上後面的扣子嗎?」

  「當然可以。」他的手指靈敏,不帶絲毫熱情。她突然強烈地感受到他們之間奇異的相處方式:他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是名義上的夫妻,但是,卻從來不曾激情地碰觸對方。他們的關係建立在法律、禮儀、便利與習慣上。他們幾乎從來不吵架,因為他們非常清楚對方的底限,知道可以要求到什麼地步。

  可玲著裝完畢之後,克林走開,開始更換他自己的衣服。她辨認出他不安的神情,並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他聳聳肩膀。 「不算是真正的問題,不過......呃,我昨天晚上輸了一百鎊。」

  「噢,克林。」她跌坐進椅中。他們的錢永遠不夠,一百鎊是龐大的數目。 

  「不要那樣看我,」他辯護地說道。 「其實我已經相當盡力了。我原本輸了三百鎊,好不容易才贏回一大半。」

  她費力地吞嚥,設法不去想如果他輸那麼多,他們應該怎麼辦。「我或許應該慶幸,但是,即使是一百鎊,都會造成許多問題。」

  「妳一定會想到辦法,妳一向如此,」他無所謂地說道。 「輸一點錢是值得的,昨天和我打牌的人都是一些具有影響力的軍官。」

  「影響力或許在未來很有用,但是,我們必須付得起現在的家用支出。」

  「向妳的朋友麥格爵士多收一些住宿費用,每一個人都知道楊麥格多麼富有。」克林解下佩劍,丟在床上。 「他不厭其煩地護送妳,顯然很愛慕妳。他曾經試過把妳弄上床嗎?」

  「胡言亂語,」她怒斥。 「你在暗示我有任何下規矩的行為嗎?」

  「當然不是,」他既苦澀又戲譫地說道。「誰會比我更清楚呢?」

  房間裡的空氣突然緊張起來,可玲瞭解她是反應過度了,克林一向隨口胡說。 「麥格人很好,他護送我是基於禮貌,不是因為想和我上床。」她平靜地說,知道這話已經相當接近事實。

  「在他還待在這裡時,看看妳是否可以從他身上搾出一些甜頭,」克林說道。 「我一直在為未來打算。」

  她的眉頭皺起。 「你是什麼意思?」

  「拿破侖被擊敗之後,政府一定會縮編軍隊,我很可能必須拿半餉退伍。現在就應該開始考慮尋找另一份工作,最好是在政府機關找份好差事,薪水多,又有許多閒暇的時間。」他穿上乾淨的襯衫。 「要找到這種差事必須靠影響力。幸運的是,今年春天達官貴人都集中在布魯塞爾。妳跟他們周旋時,必須特別加把勁,抓住每一個可能有用的人。」

  「好吧!」她並不喜歡這個主意,但是,既然跟他們的未來有關,她還是必須盡力而為。 「你今晚要在這裡用餐嗎?」

  「不,我要跟朋友見面。」

  她歎口氣。 「設法不要再輸更多錢了。我可以一個錢當兩個用,但我可不是奇跡製造者。」

  「今晚不會有任何牌局。」

  這表示他是和女人在一起。她祝他有一個愉快的夜晚,然後逕自下樓。時候還早,客廳裡只有韋肯尼一個人。他正凝視著窗外,他的肩膀和工人一樣寬闊。

  「晚安,肯尼,」她輕快地說道。 「你和麥格一樣忙碌。我開始認為步兵的工作比騎兵沉重了。」

  他轉向她。 「本來就是——每一個人都知道。」

  她嫣然而笑。 「你和我父親一樣壞。你知道,他也是步兵。」

  肯尼裝出驚駭的神情。「天啊!像妳這麼美好的少女怎麼會嫁給一隻惡龍呢?」

  「就是通常的那些原因啊!」她倒好兩杯雪莉酒,和他一起站在窗前。夕陽隱藏在樹後,但是火紅的光芒仍然映滿天空。 「好美的天空。在這種時候,我都會希望我會畫畫。」

  他啜飲雪莉酒。「我也是。」

  「你不會嗎?我一直假設你一定會,因為你的素描功力那麼高明。」

  他聳聳肩膀。「素描只是彫蟲小技,繪畫則是另一碼子事——我毫無所悉的那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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