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可以解釋他為什麼也反對哈若娶島上的女孩。「我可以瞭解需要注入新血的理論,但是,我的父母非常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說道。「我母親熱愛跟隨軍隊生活,所以,我也從來沒有想過可以有其它類型的人生。」
她繼續描述家人的生活。父親在同儕之間享有的盛名,母親隨遇而安的能力,以及父親如何教她騎馬,母親如何教她從事護理工作,他們倆又是多麼熱愛海洋。現在可玲見過史廓爾島,終於可以瞭解原因了。
她的祖父沉默地聆聽,凝視著地平線。在她停止說話時,他說道:「可惜那個男孩是如此頑固。他不一定要離開,或者永遠不回來。」
認識領主之後,她可以瞭解父親為什麼認定史廓爾不會歡迎他回來。「他們的世界就是彼此和軍隊,」她委婉地說道。「我很高興他們同時離開人世。」她的聲音破碎。「要他們其中一個人單獨活下去,會……會是極其困難的事情。」
她眨回淚水,知道她的哀傷不只是針對父母,也是為她自己。她一直想要擁有父母那樣的婚姻,也一直假設她會擁有。強烈的期盼使她的失敗更加慘下忍睹。
她的祖父清清喉嚨。「妳丈夫和我預期的不太一樣。他似乎很穩重。」
「我們結婚時,克林和我都非常年輕。我不否認他有狂野的傾向,但是,他一向履行對家庭和軍隊的責任。」這是事實。「如果我成為你的繼承人,我保證克林絕對不會傷害史廓爾或它的百姓。」這也是實話。
「大維說他的批評很中肯,知道如何運用我的土地,以及如何做好的改變。」
「他一向博學多聞。」麥格從小生活在貴族世家,顯然知道如何經營產業,和克林截然不同。她不想繼續討論她的丈夫。「大維告訴我們骨頭島的所在和它的歷史。它真的是如此不祥的地方嗎?」
「它的歷史證明它的不祥。除了維京人的屠殺和瘟疫之外,骨頭島也是海盜和走私者的聚集地。要大維找個好水手帶你們過去參觀一下。最大的海洞在那座島的西端。」他微微一笑。 「相當罕見的洞穴,裡面甚至有溫泉。不過,一定要小心。只有在退潮的時候,才可以進入那個洞穴,如果你們停留太久,就會被困在裡面,直到下一次退潮時才能脫身。」
「聽起來很有意思。我相信我丈夫一定也很想親眼目睹。希望在我們離開之前會有時間造訪。」
她的祖父用手指輕敲輪椅的扶手。「你們打算待多久?」
「或許兩個星期?」她綻開猶豫的笑容。「除非你決定我們不可救藥,並將我們趕走。」
「兩個星期並不長。妳在這裡有許多必須學習的事物。」
他好像越來越打算立她為繼承人。可玲設法掩飾住她的喜悅。「我願意學習你認為有需要的任何事物,但是,我們不可能永遠待在這裡。克林必須返回軍隊執行勤務。」
濃密的眉毛蹙緊。「妳可以單獨留在這裡,不需要跟他回去。」
她的祖父很寂寞,她非常瞭解寂寞的滋味。「目前,我的職責是照顧我的丈夫和女兒。」她說道。
他板起臉孔。「如果妳繼承這座島嶼,孟克林卻決定他不想住在如此荒涼的地方,妳會怎麼做呢?妳會待在他身邊,任憑史廓爾腐朽敗壞嗎?」
她平穩地注視他。「如果你立我為繼承人,我二正會把這座島嶼視為第一優先。我對老百姓的職責必然優先於對我的丈夫。但是,你真的不需要擔心克林會嘗試拉走我。」
「記住妳自己的承諾。」他往後靠向輪椅,露出疲憊的神情。「現在,離開吧!」
她站起身子,然後衝動地俯身親吻他的臉頰。
「別以為妳可以用甜蜜的動作軟化我,女孩,」他怒吼。「五十多年來,島上的每一個人都 怕我,我也不打算現在改變。」
她大笑。「祖父,任何被威靈頓公爵吼過的女人都不會輕易被嚇倒。做朋友不是比嘗試驚嚇我更容易嗎?」
他輕撫那隻大狗。「晚餐會在六點開始。記得準時抵達。」
她離開他,走回她的房間,記起了麥格打算洗澡,她在進入之前先敲門。低沈的聲音響起。「請進。」
她走進去,發現他已經洗完澡,但尚未穿戴整齊。他的襯衫垂在緊身褲外,白色的亞麻布強調出他寬闊的肩膀。他並未裸露出任何肌膚,她為什麼仍然臉紅心跳呢?
潮濕的棕髮貼住他的頸項,更深色的體毛浮現襯衫的V形領口。她垂下視線,小心翼翼地摘下手套。
「妳跟妳祖父相處得還好吧?」他問道。
「相當好,」她回答。「在粗暴的外貌下,他其實相當甜蜜。」
麥格嗤之以鼻。
她嫣然而笑。「他喜歡你,令他自己深感驚訝。」
「我也相當驚訝。」麥格走向鏡前打領結。「我詢問送熱水過來的僕人有關領主的健康狀況。問題出在他的心臟。他可以走路,但是很容易疲倦,而且任何費力的活動都會導致嚴重的胸腔疼痛。」
她皺起眉頭。「心絞痛是非常折磨人的病痛,但是不一定會威脅性命。」
「他的繼續生存或許會帶來尷尬的結果。」麥格嚴肅地說道。
「我知道,但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我真的痛恨這麼快又失去他。我相當喜歡那個老惡棍。」她坐進椅中。「現在,他已經見過你了,我認為我可以每年帶艾美過來探望他,說我的丈夫太忙了,沒有空陪伴我們。」
「只要運氣夠好,就行得通。」麥格同意。
她交握放在膝上的雙手,希望她可以信任她的運氣。
第十三章
「你還要一些麥酒嗎?」可玲問道。
「好,麻煩妳。」麥格眼睛睜開一縫,審視他的同伴。他躺在鋪在沙灘的毛毯上,盡可能地放鬆,但是,只要可玲在他身邊,他就不可能完全鬆弛。她為他倒滿一杯麥酒,他坐起身子,喝下一大口。「一個下午不必工作,真是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