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倫敦後,他前往莫家,告訴安妮我請他帶艾美來史廓爾。因為他曾經在布魯塞爾幫過他們,她看不出有任何必須懷疑他的理由。」她終於鬆了一口氣。「麥格,我對我的所作所為非常抱歉,但是,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朝他伸出手,迫切地需要他的支持。他猶豫片刻,才擁她入懷。她全身發抖,他是她此刻唯一的安慰,但是,她意識到他不太一樣了,他的警戒提高許多。
恢復些許控制之後,她說道:「是利夫殺死克林,不是拿破侖的黨羽。」
「混蛋。」麥格放開她。「原來他已經籌劃許久。」
「他說如果我不服從,就會殺死你。而且……而且他暗示在島上,女孩十二歲就可以嫁人,艾美明年就滿十二歲了。」
麥格再次低咒。「殺死是太便宜他了。我們必須立刻救出艾美。她在古堡裡嗎?」
「她在利夫家裡。我們無法交談,但是,昨天利夫帶我過去那裡,讓我看她在花園裡散步。只要她離開房間,就會有僕人監視。」
「她沒有受到傷害吧?」
「沒有。她還不知道出事了。他告訴艾美我忙著照顧領主,沒有時間去看她,要她乖乖聽話,但是,她很快就會開始懷疑。」可玲費力地吞嚥。「我害怕在她瞭解自己是個囚犯時,可能會做出某些魯莽的行為。她就像她父親——完全不知恐懼為何物。」
「我們會趕在那之前救出她。」麥格保證。
可玲揉揉額頭,設法理智地思考。「利夫就睡在對面的房間裡。他有四個為他工作的前科犯。好像有兩個在這裡,其中一個就在門外,幸好他沒有聽到我先前的叫聲。」
麥格瞥向領主的床。「領主的情況如何?」
「略有起色,但仍然昏迷不醒。」
「沒有任何幫助。」他皺起眉頭。「如果你離開他,他會有任何危險嗎?」
「應該不會,」她說道。「如果我還活著,而且是繼承人,殺死他根本不會有任何好處,但是,我不知道利夫會做什麼。我認為他已經半瘋了。」
「不是瘋狂,而是邪惡。」麥格帶領她走向陽台。「我們該走了。」
通往走廊的房門被推開,利夫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杜裡和另一個犯人跟隨在他身後,手中都握著獵槍。「你們倆都別想去任何地方,」利夫說道。「在你的愛人抵達時,你真的不應該發出那個驚訝的叫聲,可玲,而且你們倆也不該浪費時間交談。」
利夫還來不及說完,麥格已經展開行動,一面撲向來人,一面推開可玲,她倒向沙發後方。
沒有槍聲響起,大概是利夫擔心槍聲會驚醒睡著的僕人。可玲從沙發後方偷偷瞥視,看到麥格的突襲已經奏效,利夫和杜裡都目瞪口呆地躺在地板上,現在,麥格正和另一個犯人打鬥。她觀看時,他正奪走那個男人的獵槍,揮動槍把擊中那個人的下顎。
利夫跳起身,抓起壁爐裡的火叉。可玲自沙發後方衝出,尖聲叫道:「小心!」
麥格轉過身,利夫的火叉正好擊中他的頭骨,他軟癱在地板上。
利夫抓起掉在地上的獵槍,轉身面對她,她武裝起自己,準備展開攻擊。「別試,堂妹。我會把你轟為碎片,然後告訴僕人是你嫉妒的丈夫在我們殺死他之前先殺了你。如果他們不相信我的話,我也會殺死他們。」
她知道他巴不得她給他這個血腥屠殺的機會。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麥格發出呻吟略微移動,即將恢復意識。
利夫轉向杜裡。「把他綁起來。在這裡殺死他會搞得一團髒,所以我們必須帶他去懸崖上。用石頭砸他的頭,讓他在水裡泡幾個星期,就可以乾淨利落地解決他。」他的視線掃過可玲。「我應該一併殺死妳,或者,打賭你會在他死後乖乖聽話?」
雖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玲的思緒卻不斷運轉。如果她在看到麥格時沒有發出叫聲……如果他們立刻離開而沒有浪費時間交談……如果她早一點警告他……
她截斷無用的悔恨。麥格死定了,她可能也會跟隨他。至於艾美……
這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但是為了女兒,她不能輕易放棄。 「我一向挑選最好的機會,而且再次必須選擇你。」她設法讓聲音聽起來具有說服力。
利夫朝她皺起眉頭,顯然不相信她。杜裡很快搜遍麥格的身軀,找到一把手槍和藏在靴子裡的刀子,然後綁住他的手腕。
當杜裡完成時,麥格再次清醒,坐起身子。「恭喜你,利夫,」他鄙夷地說道。「只有兩名助手,就可以把我撂倒。你一定非常自豪吧!」
利夫怒視他。「我一個人就可以擊敗你。」
「噢?」麥格嘲諷地揚起眉毛,勝過任何言語的譏諷。「我的槍法比你好,打架也贏你,而且我讓你刺傷我是因為你的陪伴太無聊,我想要趕快離開。你是個業餘者,利夫。幻想你自己是一個偉大的運動員,但是,你從來沒有勇氣面對真正的考驗。」
利夫朝前走近一步,可玲的心縮緊。「胡說!我是全英國最好的騎士,而且擊敗過拳王傑克。」利夫怒聲說道。
「傑克很聰明,」麥格嘲弄地說道。「他偶爾會讓有錢的客人打敗他,以便確定他的生意興隆。我再次重複:你是個業餘者。你不敢加入軍隊,參與全世界最大型的遊戲,反而在英格蘭追逐狐狸,還洋洋自得。這麼做比真正拿你的性命去冒險要容易太多了。」
麥格差點在那一刻斃命。在利夫架起獵槍準備開槍時,可玲發出苦惱的叫聲。
利夫按捺住憤怒,只踢向麥格的肚子,讓他再次摔倒在地。「耍嘴皮子當然容易,但是,注意一下誰才是在這裡掌控大局的人。」
「因為你有職業高手協助,」麥格喘息地說道。「我帶領過一些像你手下的那種罪犯,對他們懷有一份尊敬。他們擁有力量和智慧來應付監獄裡的種種折磨。但是對你,我只有鄙夷,潘利夫。你只敢欺凌女人和小孩,不敢面對可能和你旗鼓相當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