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格知道答案,但是不準備告訴那個男人。「肯尼喜歡挑戰,」他只說道。「在我剛從軍時,他是我的士官長。我非常慶幸有他的輔佐。在他和他的屬下屢獲戰績時,我推薦他陞遷為軍官。」他放下杯子。「我很驚訝軍隊竟然有真正提升他為軍官的理智。」
他的評語引發一陣熱烈的討論,眾人紛紛提及對軍方高階的不滿,這個話題一直延伸到餐桌上。這是愉快的一餐,食物可口、交談歡愉,連孟克林都是一個好同伴。
但是,在晚餐結束時,麥克完全不記得他吃過什麼,或說過什麼。他只記得可玲優雅的側影、醇厚的笑聲和白皙滑膩的肌膚。
他發誓以後會盡可能在外面用晚餐。
第三章
午夜過後許久,麥格打開廚房門準備走進去,卻猛地停住腳步。「對不起,我沒料到會在這裡碰上任何人。」
孟可玲抬起視線。「你沒有理由應該料到——所有理智的市民都上床了。」她站起身軀,輕拂雙手。「公爵一定很倚重你。你已經在這裡住了一個星期,我卻只見過你一次。」
立刻撤退或許是比較明智的做法,但是,也會是物理而無法原諒的行為,麥格走進廚房。「絕大多數的夜晚都是忙著參加英國貴族舉辦的各種活動,他們來到布魯塞爾,都很棋盤面對刺激與興奮。」
「我懷疑必然是如此,威靈頓公爵一向喜歡讓他的高級軍官參加重要的社交場合,也不希望讓老百姓太過緊張。」她露出開玩笑的笑容。「我相信你在那些場合中一定非常受歡迎,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
麥格扮個鬼臉。「恐怕正是如此,但是,為什麼見不到你呢?威靈頓也喜歡迷人的女性作伴,所以,我以為你、安妮和你們的夫婿都一定會出現在賓客名單上。」
「他們通常都會邀請我們,但是,克林常......有其他事情纏身。」她拿起一把木勺攪動爐灶上的那鍋熱湯。「在安妮和查理前往參加時,我通常會和他們一起出席,但是,她最近非常容易疲倦,不適合參加社交場合,所以我也不出門了。當然嘍,公爵本人召開的宴會除外,每一個人都會撥冗去參加。」
麥格猶豫片刻,然後提議到:「如果你需要護花使者,我隨時樂意奉陪。」
她迅速地抬起頭,審視他的表情,顯然相當滿意。「謝謝你,我確實喜歡一些活動,但又不想獨自前往。」
「太好了,請告訴我的隨從你希望參加哪一些活動,我一定會陪伴你前往。」他伸手掩住一個呵欠。「不過,今天我騎馬去根特,又兼程返回,從早餐後就沒有吃過任何東西,所以才決定來找點東西果腹。你也下來尋覓食物嗎?」
她把長辮子撥到背後,站直身軀,幾絡黑髮飄向纖細的頸項。「我睡不著,下來熱杯牛奶,但是,這鍋湯聞起來好香,誘使我改變心意。」
淺藍色睡袍罩住白色睡衣,層層裹住她的嬌軀,但仍然帶來親暱的效果。更糟的是,廚房裡的照明來源只有爐火與兩跟蠟燭,幽暗漆黑得有如臥室......
他轉開視線。「有剩餘的晚餐嗎?」
「只有這鍋湯,是雞肉蔬菜濃湯,相當美味。」她指向儲藏室。「裡面有冷肉、乳酪和麵包。你自己拿,我來幫你準備餐具。」
「你不應該服侍我。」
「有何不可呢?」她走想櫥櫃,取出白色的盤子。「我比較熟悉這間廚房,而且,我的工作也不像你那麼辛苦。」
「我認為教養小孩才是最辛苦的工作。」
她的眉毛揚起。「男人不應該會知道。」
「有位女士曾經告訴我這個秘密。」
她沉思地盯著他。「我想像那位女士一定常常告訴你她的秘密。」
麥格不希望他們的話題太涉及個人,拿著蠟燭走進儲藏室裡。「這裡的乳酪非常美味,對不對?還有麵包。」
「這裡的食物都非常美味,難怪法國人會相信這國家應該是法國的一部分。你想喝酒嗎?這裡有一瓶非常棒的葡萄酒。」
「聽起來很吸引人,不過,我必須先警告你,兩杯下肚後,我就會睡倒在餐桌上。」
「如果那種情況發生,我一定會拿條毛毯裹住你。」她平靜地說道。「我們非常具有隨機應變的能力。」
麥格走出儲藏室時,桌上已經擺好餐具和一碗熱騰騰的湯。肯尼說得對——可玲確實是照顧男人的專家。即使她不是如此貌美,仍然是無價之寶。
他開始切乳酪時,聽到一聲哀鳴,瞥視桌下,發現「懶骨頭」正哀傷地凝視著他。他露齒一笑,把一小片乳酪丟向它,它在半空中敏捷地抓住。「雖然叫「懶骨頭」,在面對食物時,它可一點也不懶。」
可玲大笑。「它最喜歡和廚房裡的貓爭食美味了。」
一隻胖貓施施然而來,麥格給它一小片火腿以示公平,然後開始用餐。
沉默持續幾分鐘。在狼吞虎嚥時,麥格仍然敏銳地注意到坐在另一冊的可玲,連她吞嚥時都顯得誘人無比。不過,她的存在也令他感覺安詳。他的情婦凱玲曾經帶給他很多感覺,但從未包括安詳。
可玲注意到他的碗空了。「你還要一些湯嗎?」她問道。
「麻煩你。」
她拿起碗,走向壁爐。她俯向鍋子時,豐滿的乳房也微微晃動,麥格變得僵硬,無法轉開視線。
「懶骨頭」站起身子,期盼地跟隨她。「走開,懶狗。」她堅定地說,把湯舀進碗裡。
「懶骨頭」漠視她的命令,抬高前腿,用頭撞向她手中的碗,湯汁灑向壁爐。她往後一跳,嚴厲地說道:「你的禮貌有待改進,『懶骨頭』 。」那隻狗充滿罪惡感地低下頭。麥格綻開笑容,感覺眼前的一幕非常有趣,遠遠超過任何華麗的宴會。
可玲裝滿湯碗轉向他。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臉上,所以沒有立刻注意到火舌正在吞噬她睡袍的左側。他的心因恐懼而狂跳。老天爺,在她往後退時,裙緣必然掃過燃燒的煤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