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腸草歪著小腦袋問:「那到哪兒找一個絕不會出賣我們、又長得漂亮的女人呢?」
「絕不會出賣……絕不會出賣我們……」孔雀膽邊說邊四處亂望,依次掃過面前三張同樣嬌美可愛的小臉蛋,驀地豁然開朗,「有了!這天底下要想不出賣我們,只有靠自己了!」
不會吧?!
另外三個毒丫頭大吃一驚。
經過一番互相「推薦」、討價還價後,她們最終決定了一個公平的方法——抓鬮兒。
結果鶴頂紅抽中了這樁倒楣的差使。
難怪老人們總說:「天理報應、因果循環。」她這下可倒好,正好印證了什麼叫「自食其果」、什麼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 *** ***
等玉瓏回來後,她們便爭著把這個需要鋌而走險的辦法告訴她。
「小姐,」鶴頂紅俏麗的小臉上佈滿悲壯,「為了小姐的自由,我、我什麼都不在乎了。」
玉瓏笑嘻嘻地摸了她一把,「小紅真是忠心耿耿的典範,等大功告成,我一定嘉獎你。」
主僕五人在房裡商量好後,就偷偷溜到街上買迷藥。
買來了迷藥和吹管,好不容易捱到日頭落山,先由孔雀膽去實行第一項計劃。
半個時辰後,她興匆匆地跑回來,「小姐,成了!我用小姐給的那兩粒大珍珠收買楚夫人身邊的小玲,她答應等明早天亮後騙她們家夫人去二少爺的臥房,到時楚夫人就會親眼看到二少爺的身邊還躺了一個女人,哼哼……他背著小姐『偷吃』——」
鶴頂紅苦著一張臉接話,「然後……我會跪在楚夫人面前求她饒恕。」
「哈哈!小紅真可憐!」砒霜笑得肚子都痛了,存心打趣她,「你可千萬別忘了說,那不能全賴你,是楚少爺昨晚喝醉酒,酒後亂性,硬拖著你進房間。」
唉,這一刻鶴頂紅可真有些後悔。自己幹麼要想出這麼歹毒的辦法來?
不過後悔歸後悔,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是再也收不回來的。
很快天便黑了,外面的草叢裹泛起白霧。
三更天。
偌大一個宅邸早已是夜深人靜,唯有桂苑裡始終亮著燈,因為五個小丫頭都興匆匆的,哪睡得著?
玉瓏看時辰差不多了,便派砒霜去實行第二項計劃,溜去臥房的窗外吹迷煙。
砒霜「肩負重任」,一腳輕一腳重地走到楚少爺住的院落內,但她剛把吹管放在嘴邊就自己嚇自己,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瞧她幹壞事,嚇得蹲下躲了起來,好半晌才重新鼓起勇氣,哆嗦著站起來。
她作賊心虛,連先在窗紙上戳洞都忘了,這回把吹管湊近嘴邊,剛要向外吹氣,院外真的傳來一陣腳步聲。
完蛋了!她情急之下竟倒吸了一口氣,把迷煙全數吸進了自己的小嘴裡!
院外其實是一個男僕半夜尿急,回房時糊里糊塗地走錯了路。
他這一走錯不要緊,結果卻苦了砒霜,害人不成反害己,掙扎著逃了幾步後,便暈倒在台階下的一叢秋海棠前面。
天幕上一輪明月高懸,月亮若有知,大概也會嘲笑這些小丫頭荒唐而可笑的計謀吧?
而桂苑中大家等了半天也不見砒霜回來,不禁都有些心慌。難道是事情敗露了?
眼看再等下去天都快要亮了,孔雀膽便拉著斷腸草一起去查看究竟。
約兩炷香的時辰後,她們費了好大的氣力才把昏睡的砒霜拖回來。
「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玉瓏沒好氣地看著兀自睡得香甜的小丫頭,大搖其頭。
「小姐,現在我們怎麼辦呀?」斷腸草哭喪起一張小臉。
鶴頂紅趁機可憐巴巴地望著玉瓏,「小姐,砒霜都沒能把楚少爺迷暈,這辦法就算了吧。」
「那怎麼行?!」孔雀膽可不願意,「這辦法多好呀!雖然是危險了一些,但大功告成的話,我們就可以和小姐一起回去蘇州啦。」她嘟起嘴兒,「為了小姐,這麼好的辦法不能放棄。」
鶴頂紅聽完委靡地道:「小孔雀,那換你去吹迷煙吧。」
「我、我也不敢!」方纔還義正詞嚴的,一說到正題兒,孔雀膽也嚇得縮脖子,「我覺得這事好像有些邪門,砒霜這死東西也不知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自己被迷煙迷暈了?」
「哼,一個個都是膽小鬼!」玉瓏聽不下去了,不耐煩地站起來,「你們不去我去!我去吹迷煙把他迷暈,不過……」她走到門口又停步,「小孔雀你替我看著小紅,到時可不許她打退堂鼓。」
這群沒用的毒丫頭!她氣哼哼地只得親自去幹壞事。
不料她摸到窗台下,準備妥當後,剛拿起左手上的吹管湊近嘴邊,就聽到「吱嘎」一聲,門開了。
活像晴空裡打了個霹靂一般,她頓時呆在原地。
楚昀阡皺眉,藉著月色跨出門檻,「玉瓏,怎麼是你?你在我門外做什麼?」
她呆呆地轉了半個圈兒,仰頭望月,「我、我……你怎麼還不睡?」
這小丫頭還沒死心,又想設什麼陷阱誘他跳?
瞅見她手中細短的竹管,他在心裡起疑,卻仍不動聲色地道:「我剛睡下不久,聽見門外有動靜便起來看個究竟,沒想到是你在這裡。」
「我……」她僵硬地乾笑,好不容易急中生智,「今晚的月色很美,我一路欣賞月色一路走,不知不覺就誤走到這裡來了。」
鬼才信她,不知不覺居然還會走上台階。
「哦,是嗎?」楚昀阡似笑非笑,走近握起了柔荑,「你手上的這根東西是什麼?」
慘了!她在心裡哀叫,剛才忘了藏在身後。
「這,這、這根東西是……是用來……」她望著面前俊逸的臉孔戰戰兢兢,小腦袋中駭異得幾乎一片空白,猛然間又福至心靈,怔怔地道:「是用來抽旱煙的!我學這裡的老農抽旱煙。」
打死她也不能承認,這是用來吹迷煙迷暈他的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