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雖然溫和,沒有任何威脅的狠勁,但光司卻像是吞了什麼難以下嚥的苦藥般,表情難看極了。
「0K。就聽你的。」他聳聳肩,乖乖走回沙發坐下。泱泱趁這時趕緊把季竮連同行李帶出屋子。
尋沒事了,你快回去吧。」
「沒……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放你一個人跟這個瘋子在一起。」
「他不是瘋子,他是我國中同學,是我朋友。」
「你以為我會相信?」
「別想歪了。」泱泱嗅出了忌妒的氣味,硬是將他推往電梯口。「我離開家一個人在外面生活這幾年,都是他在幫我,他雖然長得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但他對我真的很好。」
「可是……」
「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她的臉突然脹紅。「怎麼說也騙不了你吧?」
「好。」他這才熄了妒火,抓起她的手說:「但要走一起走,要談什麼改天我再陪你一起過來。」
「不,這件事與你無關,我不想把你拖下水。」泱泱充滿警覺,不斷的轉頭回望。「你在,他會用你來要脅我,這樣什麼都別想談了。」
季竮敏感的神經立即警覺到她話裡不尋常的暗示。「他拿我來要脅你什麼?」
「你明明知道……」泱泱眼看著就要生氣了,卻又耐著性子解釋:「他知道我所有的事,知道我……」
「你說啊。」季竮像不要糖吃的小孩。「難道承認愛我有這麼難嗎?」
不知該說什麼的泱泱乾脆上前,踮起腳尖主動親吻了他。
「好,我先回去。」她突如其來的熱情輕易化解了季竮的堅持,終於讓步。他拎起行李,按下電梯鈕。「但一個小時後你得回我電話,否則我會直接帶著警察衝過來,知道嗎?」
「嗯。」
季竮摸摸她的臉,送上一個道別的吻,這才甘願的走進電梯。
泱泱一轉身,就看見姚光司一臉訕笑的望著她。
「真甜蜜啊。」
才進屋,光司立刻酸酸的挖苦著,但泱泱理都不理,自顧自地提著行李走回房間。正想轉身關門,光司快腳的跟了進來。
「出去。」
「你當我是笨蛋?一句話就想打發我走?」他用力推開門,環抱雙臂斜倚著門框,盯著她瞧。「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機會,你竟想把我一腳踢開?有沒有人性啊。」
「你愛說什麼就去說,我不在乎。」泱泱打開行李,把床邊的東西一件件放進去。
「是不同了。現在會擺出一副清高模樣對我,也不想想當初離家出走時是誰收留你、罩著你。過河拆橋,真有你的。」
「你夠了沒?少在那裝腔作勢的演獨腳戲。」
「有什麼不能說的?」他扳著手指,一樣樣算著。「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哪一樣不要錢?要是別人,早下海賺了,我卻偷、搶、騙,供應你畫畫,那八個月的苦牢我都還沒說呢。」
「這種丟臉的事還敢說得像是英勇事跡一樣,你真是沒救了。」泱泱冷漠的眼眸浮現超齡的滄桑。
「我羞什麼?這些事都是為你做的。」
「你的恩情我沒忘。正因為如此,我才會任你把我的畫拿去賤賣,任你偷領我賣畫的錢而不報警。這些……你是不是也該一起算進去?」
「喔……」他比劃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中。
「算到最後大家都難堪。說吧,到底要多少才夠彌補你的損失?」
光司被她的直接嚇了一跳!一向衝動的他捂著自己的嘴,反常的冷靜了下來,眼中充滿期待。接著他開始在房裡踱步,一會兒抓頭,一會兒搔下巴,似乎在盤算什麼。幾分鐘後,他略帶遲疑的伸出手比了個一。
「先給我一百萬好了。」
「先給?什麼意思?」
「算了,這只是你第一年的生活費而已,其它的費用我得慢慢算。」
他的視線開始亂飄,嘴角不時浮現微笑,每個暗自盤算的得意神情,都像根針似的狠狠刺在泱泱心上。
「就一百萬,再多沒有了。」泱泱拉上行李箱的拉鏈,冷冷的說。
「這事……你說了算嗎?」光司見她毫不遲疑的一口答應,原始的貪念更加一發不可收拾。「你付不起,我就找姓季的男人要。」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光司才轉身,泱泱立刻上前抓住他的衣領。光司急切的想甩開,但泱泱的手卻像鎖鏈般越抓越緊,最後他乾脆一把抱起她,用力往床上摔。
「光司!你不行……我姊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是嗎?」他半信半疑的看著她。「沒關係,反正你要紅了,這傢伙對你呵護備至,我想……他應該不會希望你跟我們混在一起的事見報,隨便哪一樣……應該都可以談到好價錢吧。」
「不!」泱泱眼角瞄到床邊有一把裁切畫布的刀,立刻反身將它牢牢抓在手裡。「我不准你去騷擾他!」
「你不准?」他回過頭,發現她手裡拿著刀,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想幹什麼?殺我嗎?」
「你不要逼我。」她用雙手握住,極力不讓自己發抖。
光司根本不在乎,邊走還邊挑釁的拍著自己的胸膛。「有本事就攔住我,攔不住……就別怪我了。」
他一說完,轉身,立刻感覺到一股劇痛從後肩襲來,隨即意識到自己抓著門把的那隻手麻了。他反射動作的將手往後一揮,身後的泱泱趕緊閃開。
「啊!」他一摸,手上沾滿了鮮血。「你真的……」
恐懼和氣憤佈滿光司那張性格的臉,他將泱泱從地上揪起,連打幾個巴掌又往牆上摔。雖然被撞得半暈,但泱泱還是緊握住裁刀不放。
光司又扭又捶,試圖把刀子弄掉。
「醫藥費……所有的錢……我都會加倍跟那男人討回來!」
「不……不可以……」
泱泱恍惚的睜開眼。她頭好痛,手好痛,全身都像是撕裂般疼痛不已,但即使腦子已一片混亂,她仍牢記著……千萬不能害了季竮。
季竮愛她,但他終究無法保護她,因為能阻止惡夢繼續下去的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