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因此每個人都有自己合適的款式,這是我的想法,所以我店內的東西也只賣給我認為合適的人。」老闆娘的年紀約莫五十上下,正拿著塊有灰色斑點的粗布擦拭著那些戒指。
「原來是這樣。」葛安菲點了點頭,不經意見看到了櫥窗裡的耳環。
那是個彎鉤式的耳環,約三公分長的細銀鏈下有只小小的純銀麻雀,精緻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你喜歡這個?」老闆娘看著她,突然問。
「我有個朋友說過,幸福是一隻不長眼的麻雀,所以當我看到了這隻小小的純銀麻雀,就讓我想起了她。」真的好巧!下午才聽雨兒那樣說,現在便看到了麻雀式樣的耳環,還用鏈子綁住了呢,這……就無法飛了吧?
老闆娘微微一笑,拿出了那單只耳環,什麼都沒問地就幫她包裝了起來。
「老闆娘?」葛安菲看著她利落地將耳環放到了一隻透明的玻璃盒子裡,最後用鐵灰色緞帶打了個結。
「另一隻耳環讓一個男人買走了,他也說過同樣的話。」老闆娘將盒子遞給她,神秘地開口。
葛安菲接過盒子,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不太明白她話裡的涵意。
「孩子,就算把幸福關在籠子裡,偶爾也得讓它出來透透氣,這樣才能過得更快樂。」她拍了拍葛安菲的手背,笑得好美。
葛安菲付了錢,走出那間店,看著手上透明的盒子,心裡還在想剛剛老闆娘說過的話。
究竟是有個男人說過幸福是只不長眼的麻雀,還是有個男人曾聽人這樣說過?
這個男人是誰?難道是……派翠克?
葛安菲握緊手上的盒子。今天是她最後一次放任自己想派翠克了,明天醒來後,他就是別人的丈夫了。
十年的愛戀,以及他那雙灰色的孤寂眼眸,她都必須忘掉,必須埋葬它們。
再見了,十年的灰色愛戀,她已不能再愛下去了。
第十章
床頭上的鬧鐘還沒響,她就已經醒了。
或許該說,她整晚都沒睡,雖然閉著眼,但心緒卻是一團亂,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接受派翠克要結婚的事實,對她來說仍有一定的難度。
從床上起身。清晨五點,天還未亮,她在心中默默倒數著,數著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思念他。
如果她能讓時間就此停住該有多好!然而那也未免太自私了,她也希望雨兒能夠得到幸福。
「菲,你醒了嗎?」夏雨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醒了。」葛安菲淡淡應了聲,夏雨兒隨即開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化妝師及髮型師。
「讓她們先幫你化妝一下,我得先到會場去,有些臨時狀況要處理。」夏雨兒穿著黑色長褲套裝,淡淡說道。
「需要我幫忙嗎?」葛安菲下了床,有些擔心地問。
「換上漂亮的衣服,還有化個美美的妝,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夏雨兒輕扯嘴角,隨即離開。
葛安菲先到浴室洗了個澡,接著便讓化妝師及髮型師幫她設計造型,兩個小時後,大功告成。
琥珀色的長卷髮利落地梳成了公主頭,後腦中間夾了個銀色小皇冠,電卷棒燙過的長卷髮捲曲的弧度讓她更顯風情。
跟髮色同色系的眉色,銀灰色的眼影讓她看起來更加年輕飛揚,鼻樑兩側稍微上了些粉,讓原本不夠挺的鼻樑看起來直挺許多,豐厚的雙唇則只是淡淡上了透明唇彩,使原先的玫瑰色澤更加動人,雙頰搽上腮紅,讓她笑起來時像個靦腆害羞的少女。
看著鏡中的自己,葛安菲覺得有些心慌、有些想逃。七點半了,再過一個多小時婚禮就要舉行了,她不免懷疑自己真的可以好好、真心地祝福他們嗎?
「葛小姐,我們要出發去會場了。」化妝師輕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時間差不多了。
「不需換禮服嗎?」她身上還穿著居家運動服耶。
「禮服放在會場。因為擔心會弄髒,所以我們在抵達會場之後才幫你換上。」化妝師對她解釋著。
「原來是這樣。」葛安菲點點頭,套上了外套,跟著兩人一起上車。
*** *** ***
夏雨兒清晨五點半即抵達結婚會場,周氏家族的人接到了她的通知,一早便趕過來等候。
「有什麼事非得在這個時候說嗎?」派翠克因整夜無眠,所以很難克制住脾氣,說話的語氣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夏雨兒根本懶得鳥他,她走到派翠克雙親面前,正色道;」菲家的真正後代,我已經找到了。」
「你說什麼?」亨利擰起了眉,對她的話疑惑不解。
「當初菲家老管家找上我,那只是因為我手上持有菲家後代的信物,所以他誤以為我就是他要找的人。」說來都是因為那條手鏈。
「這麼說來,你提議要履行婚約,又是怎麼一回事?既然你已經找到了那個菲家的後代。」事情的演變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以致白舒妮有些銜接不上。
「提出婚約的人是菲鈉柏,並不是我,我只是受人之托。至於菲家的後代,我早已找到,否則又怎能訂下婚期。」夏雨兒看起來胸有成竹。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派翠克氣怒地揪起她的衣領,瞇起銳利的長眸。
夏雨兒揮開他的手,淡道;「最該感謝我的人是你。」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派翠克看著她冷艷細緻的臉蛋,發現她根本不想甩他。
「她跟我一樣,都是在孤兒院中長大,後來被一對姐妹領養,原以為自此之後日子會比較好過,孰料苦難才剛開始;我們只是被領養去當未成年的小女僕罷了。當初她要離開的時候,我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了她,而她則把身上的菲家手鏈給了我。」夏雨兒說到這裡,環視在場的所有人,嘴角有抹輕淺的笑意。
「她是誰?」派翠克簡直不敢相信事實的真相會是這樣!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心裡猜測著:有可能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