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哥哥,」她突然撒嬌喊道,飛快地撲到他身上,「我叫水落淺,你也要好好記住我的名字哦!」她對這位宮小賊很感興趣,看她撲得這麼開心就知道了。
他全身僵硬,要不是想到身上掛的是個小女娃,他會反射性地把黏在他身上的東西甩出去,但關鍵時候他硬是忍住了。
「你下來啦!」他臉色微紅,表情彆扭。
「不要,雲深哥哥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我很喜歡哦!」水落淺的目光被他脖子上的紅線吸引住,一手揪出紅線,才發現下面掛著一隻墨色的玉墜,二話不說便把它扯了下來,非常霸道地說:「這個東西我喜歡,送我!」
土匪!
他不可思議地睜大眼。哪有人這樣啊?
「不行,還給我!」他跳腳大叫。娘說那是傳家寶,要給自己喜歡的人,絕不能被這個小土匪搶走!
「不還!」她趕緊從他身上跳了下來,朝他做了個大大的鬼臉。她看上的東西,才不要還給他呢!
「你這個小偷,把東西還給我!」宮雲深追著她喊。這個小女孩不但古靈精怪,還異常地霸道任性,真叫人生氣。
她邊跑邊做鬼臉,就是不把玉墜還給他,整個庭院裡就見兩個孩子追逐叫鬧著。
突然,從大廳裡衝出一個怒氣沖沖的人,瞬間擋在兩個孩子中間。
「宮小賊,不准你欺負我家寶貝!」水丞慶一把撈起女兒,緊緊地護在懷裡,火冒三丈地瞪了宮雲深一眼,「落落,宮老賊諷刺我來拍他馬屁,而宮小賊以大欺小,宮家老小都不是好東西,我們不玩了,回家去,以後再也不來這個地方!」
「好。」水落淺剛點頭,就被父親抱著飛快地出了宮家大門,臨去前還不忘拿起玉墜向宮雲深揮手告別。
他氣急敗壞地看著父女倆的背影。兩個都是土匪啊!
「雲深,在客人面前不准失禮。」宮行遙不悅地看著因奔跑而滿頭大汗的兒子,「你要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保持該有的風度,不准表現出毫無家教的樣子。」
水家老小都是惡劣之徒,毋需和他們一般見識。
「是的,父親。」他慢慢地收拾好情緒,低著頭,心裡仍念著被她搶走的玉墜。該怎麼拿回來呢?
真是個傷腦筋的問題。
第一章
戶部尚書的水府雖不及吏部尚書的宮府大,但是,奢侈程度卻是宮府難以企及的。
一入水府,滿地皆寶,須小心謹慎、步步為營,因為踩壞一塊琉璃磚就要百兩銀票一張,打破一隻古董花瓶可能會賠光身家財產。
所以,外人一向敬而遠之,寧死不進水家門,京城臨岈還流傳著一句話,「一入水府肩萬擔,財神也成窮光蛋。」
戶部尚書水丞慶的女兒水落淺,不僅是嬌貴貌美的官家千金,還是個超級會賺錢的商人兼敗家女,府裡的大小擺飾都是她一手置辦——價值上萬兩的古董花瓶、千金難買的紫檀貴妃椅、寸錦寸金的雲錦地毯、價值連城的前朝水墨畫等。
每個進水府的人都免不了頭昏眼花。腳軟無力,驚惶失措之時,手腳就不聽使喚,失手做錯事者層出不窮,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是個引人犯罪的大魔窟!
此刻,水府的真正當家——水落淺的書房真,卻傳來一聲清脆的「匡當」聲,一隻上好翡翠杯瞬間支離破碎。
水落淺瞇起眼掃向地上的殘骸,冷笑一聲,看向因為砸了杯子而發抖的老爹,大筆一揮,帳單瞬間生成,「九十九兩,記得向管家繳清!」
「落落啊,我是你爹,我現在受了委屈,你怎麼可以落井下石呢?」水丞慶接過帳單,垮下臉,只差沒哭天喊地,但仍不忘向女兒抱怨。「宮小賊在皇上面前告我一狀,說我戶部尚書怠忽職守,甚至影射我貪污軍餉,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有個太會賺錢、太會算計、太會敗家的女兒也不好,家裡的每樣東西都被換成了亮閃閃的銀器、玉器、陶器、琉璃,害他每次不小心犯錯,薪俸就賠到女兒的口袋裡去。
「打壞我辛辛苦苦賺來的翡翠杯,就算是皇上也得照賠不誤!」她好心地再替老爹斟上一杯來自東方大陸的極品龍井,接著自顧自地端起翡翠杯,啜飲一口,瞬間神清氣爽,這才回應他所說的「委屈」,「宮雲深和你作對也不是新鮮事了,誰叫你長得一副標準貪官相呢,叫人不懷疑都難。」
老爹是戶部尚書,執掌國庫財政,是個油水多多的職位,正是貪官們的最愛。就算國庫少了萬兩銀子,只要他哼一聲,誰敢質疑?可惜,宮家父子向來鐵面,可憐老爹以前對付一個宮行遙就很吃力,現在又加了個宮雲深,希望他不會太快被他們父子聯手搞垮!
這個女兒一點都不可愛,總愛調侃自己的親爹。
水丞慶嘴角隱隱抽動,不敢再端杯暢飲,因為這個月的薪俸已經沒有了,要是一不小心再摔壞翡翠杯,可能連他的官服都會被女兒拿去抵債的。
「落落,那你說這次我該如何對付宮雲深呢?你得幫爹出個好主意啊!」
水落淺勾起嘴角,好笑地看著老爹,「你毋需遮掩,直接向皇上舉薦宮雲深為欽差調查軍餉之事,想來他也不會拒絕。」事情也會變得很有趣。
一顆冷汗從他的額頭劃下,「啪嗒」一聲掉在琉璃磚上。
「落落啊,你這不是把你爹往火坑裡推嗎?」宮小賊絕對會鐵面無私地查到底。
「放心,有女兒在。」水落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個戶部尚書還會穩穩當當地做下去,直到你老得動不了為止。」
「軍師」大言不慚,「大帥」膽戰心驚。
「可是落落,這麼做真的不要緊嗎?」水丞慶雙手忙不迭地擦著不斷冒出來的冷汗,女兒這種玩法太刺激了,他的心臟會受不了的。
「沒事。」她不以為然地輕笑,諷刺道:「爹啊,這麼多年來女兒害過你嗎?看你怕的,我又沒讓你殺人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