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淺,為什麼你一點都不安分呢?你這個笨蛋,誰要你為我擋刀了?你當自己是鐵壁銅牆嗎?你以為你練過金鐘罩鐵布衫,可以刀槍不入嗎?你可知道我有多擔心?」
當軍醫拔出刀,為傷口縫線時,三、四寸的傷口叫人觸目驚心,血肉模糊成一片,讓宮雲深看得心驚膽戰。
看著她原該雪白的後背,卻是一片血淋淋的,他的心在瞬間似被人狠狠地掐住,疼得他喘不過氣來,恨不得那一刀是刺在自己身上,至少他的心不會這麼痛。
他沒能保護她,反而讓她重傷纏身。
自責如潮水般把他淹沒,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痛苦。
「雲深,你在責怪我嗎?」水落淺的頭靠著他的胸膛,耳邊清清楚楚地聽到震如雷動的心跳聲,他抱著她的手在她的腰間顫抖收緊,「我那時候沒想太多。」
一切只是本能而已。
他既然為她而戰,那她為他而死又有何不可呢?
「落淺,我真的很感激老天爺,感謝祂沒有把你帶走。」他的聲音有點哽咽,緊緊地抱著她,「請你以後別再這樣嚇我了。」
這種惶恐,他無法再經歷一次了。
水落淺只覺得有東西掉在她的臉頰邊,涼涼地,一抬頭卻見他不知何時已雙眼垂淚,她伸出手輕輕地拭著他的淚,「雲深,你哭了。」
她認識的宮雲深是不會哭的,而今,卻因為害怕失去她而落淚。
他定定地看著她,滿臉懊悔和自責,「落淺,都是我的錯,如果你不在我身邊,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每次都是我連累你,每次都看著你受傷,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她伸手摀住他的唇,搖頭微笑,「不要怪自己,只是意外而已,如果我當初知道會這麼痛,也許我就不擋了,真的。」
假的,她怎麼可能看著他在她面前受傷呢?
只要是她看上的,不管是東西還是人,她都要完好無缺。
「為什麼你不怪我?」他撫摸著她的臉輕歎。
每次她受傷,她都無所謂地說是意外,難道她不明白,這樣會令他更內疚嗎?
水落淺聞言,笑得更加燦爛,柔聲道:「因為,你是我喜歡的人啊!」
多麼簡單的理由。
宮雲深的心猛然一震,一股幸福的暖流從心底蔓延到全身,一個念頭在腦海中轟然炸開。
她喜歡他!
這般直率坦誠的情意,讓他動容不已,更讓他為她心疼。
「雲深,你在乎我嗎?」
她收起嘴邊的笑意,認真地抬著頭看他,問著那個來不及得到答案的問題。
他輕輕地點頭,眼若星辰,閃爍著真誠的光芒,他的聲音就像陳年老酒一樣醉人,「落淺,我在乎你,我也喜歡你,所以,以後不准你再受傷了!」
他沒有辦法再承受失去她所帶來的驚恐和悵然若失。
這就夠了。
她笑逐顏開,心如蜜糖,嬌嗔道:「原來英雄救美真的有用哦!」
宮雲深低頭輕吻著她的額頭,心有餘悸,「英雄,以後只能我來當。」
「嗯。」水落淺躺在他的懷裡,心中雖滿是甜蜜,但身體卻一點都不配合,漸漸覺得疲倦,「雲深,我累了。」
「嗯,好好休息,我會一直陪著你。」他柔聲保證,看著她閉上眼,心中感慨萬分。
落淺,從今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 *** ***
水落淺懶洋洋地趴在床上,只著紫色褻衣,雖然背部裸露,但讓被衾蓋住旖旎風情,只露出纏紗布的部位。左肩胛下的傷口,紗布環繞到胸前,血水乾涸凝結在紗布之上。
大夫交代只要細心照料,按時換藥加上小心調養,傷口十天半個月就能結痂復原了。
宮雲深小心翼翼地替她拆下紗布,紗布和傷口被血水黏在一塊,他一扯,她就誇張地大叫。
「啊!好痛!」她的雙眸,水汪汪地看向他,皺著眉頭,咳聲歎氣,「傷口很大吧?」
她現在得開始打聽醫術高明的醫生,配一帖活膚祛疤的膏藥,以免她美美的背留下慘不忍睹的疤痕。
不過,更讓她郁卒的是,她都脫成這樣了,他竟然不為所動,照樣坐懷不亂、目不斜視地替她換藥。
看來,背後的傷一定很大很醜,所以他對她近乎裸露的身體連瞄都懶得瞄一眼了。
一想到這裡,她就大受打擊,忍不住哀怨地大叫,「好痛!」
「別擔心,傷口都已經縫合,會慢慢縮小的,痛的話你就說,我會再輕點的。」他緊張地說,滿頭大汗,雙眼炯炯地盯著她背上的傷。
他的動作變得更加輕緩,但整個人也更加貼近她,隱隱約約能聞到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香味,害得他有些心猿意馬,面臊耳紅。
他不斷地提醒自己,她現在是傷患,要專心處理她的傷才對,絕不能胡思亂想。
「我的背是不是變得很醜啊?」水落淺對這點非常在意,轉過頭問正專心致志與紗布奮戰的宮雲深。她手肘撐著床,微微起身,被衾一下子滑到腰際,整片雪白的背毫無遮掩地出現在他面前,一覽無遺。
他嚇了一大跳,被眼前的春光刺激得滿面通紅,手忙腳亂地拉起被衾蓋住她,然後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這才回答她的問題,「沒有,一點也不醜。」
但會留下一道恐怖的傷疤,這句話他放在心裡。
「真的啊?」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拉好被衾。他的動作那麼快做什麼?怕她著涼不成?
不過,嘿嘿……水落淺的雙眼驟然放亮,眸中閃過一抹不懷好意,伸出雪白的手臂拉拉他的衣角,「雲深,我這樣趴著好難過啊,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呃,」宮雲深頓了一下,「你不趴著,我怎麼幫你換藥?」
誰說非要趴著才能換藥?
「可以這樣啊。」她緩緩地起身,任被衾慢慢地滑落一旁,跪坐在他面前,臉上掛著一抹無邪的笑,「這樣換藥很方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