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擔心,他的任性妄為終會為他自己招來禍端哪……
*** *** ***
時允茴擰眉看著門楣上方,那裡被二伯他們請來的那位道士貼上了一道符咒,她伸手,原想將之撕毀,驀然思及這麼做未免太明顯了,於是走進房裡,拿出紅筆,隨手在上頭添了幾筆。
「這樣應該就沒用了吧。」接著進屋,發現房間裡面也貼了幾道符,跟剛才一樣,她一一在上面添加幾筆,破壞紙符上的符咒。
「你以為那些符咒對我會有用嗎?」窗邊忽響起了一聲嘲弄。
她轉頭,看見那張兩天不見的小臉,唇角不禁揚起愉快的笑容。
「沒用嗎?」
「當然沒用。」胡嶢冷嗤,雙手撐在窗欞上,躍進屋裡。
思量片刻,時允茴溫聲啟口。
「嶢,我想……你還是早點回到你族人身邊吧。」
「你希望我走?」他攬起眉峰,眸裡隱隱掠過一絲慍惱。
「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吧,也該回去了,我想你的族人應該都很想念你。」她不希望他受到傷害,但也不希望他傷害別人,想來想去,似乎只有他離開這裡,才能避免掉可能發生的衝突。
胡嶢語氣透著些許怒氣。
「我的事無須你管,你管好自己便是。」她的氣色差透了,彷彿幾天幾夜未闔眼,臉上那抹疲色顯而易見,看得很礙眼。
他拉她上床。「你給我好好睡覺。」
時允茴沒有反抗,柔順的躺上床。胡嶢在她心裡不知不覺間已佔據了一個重要的位置,她知道自己喜歡他,至於是哪種喜歡她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她不想他受到任何可能的傷害。
她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幸福的活著就好。
「嶢,要不要……上床跟我一起睡?」她邀請他,不懷任何一絲遐想或是綺思,單純的只是想跟他同床共眠而已。
瞬她一眼,胡嶢接受她的邀請,在她身側躺下。
她滿足的垂下眼睫,須臾,又忍不住張開眼,發現他闔著眸,她恣意的凝覷著他。他那張小臉雖然完美得挑不出一絲瑕疵,卻又隱隱透著一抹凜然,彷彿拒人於千里之外,不讓人親近。
她忍不住輕輕側過身,在他額上淺淺的印下一吻。
胡嶢倏然睜開眼。
對上他那雙彷彿會迷惑人心的深棕色魅瞳,時允茴面頰驀然漲紅,有些結巴的為自己適才的舉動辯解。
「因為覺得你很可愛,所以我才會忍不住……我只是把你當成我弟弟一樣,沒有其他意思……」
她剛才的舉措並不讓他覺得嫌惡,但她這番話卻惹惱了胡嶢。
「我哪點像你弟弟?你忘記我年紀比你還大嗎?」
「我……忘了,以你現在的模樣,真的很容易讓人忘記你有二十四歲了。」
若她說她是因為抗拒不了他的魅力而吻他,他可以接受,但她竟然只是把他當成小鬼!胡嶢冷哼一聲,猛不防的拉下她。
「啊——」低呼一聲,她跌趴在他身上,接著所有的聲音都消失在他口裡。
他、他這是在幹什麼?當他溫軟得不可思議的唇瓣吮吸著她的,他身上那抹淡香盈繞在她鼻翼間,令她思緒霎時一片空白。
她醉了、暈了,全身綿軟得癱成水似的,只覺得自己彷彿跌進了一場綺麗的夢境裡,不想醒過來。
良久,胡嶢終於移開她的唇。
「我不是小孩,你給我記清楚。」
「……」她眼神迷離的看著身下的小人兒,一時回不了神。
「再過一個月,我會讓你看見我真正的模樣。」他該死的萬分介意她把他當成孩子一樣對待。
時允茴思緒終於漸漸回籠,她莞爾低笑。
「我也很期待看到你長大後的模樣。」她起身,臉頰輕染著一層紅潤。
原來接吻的感覺是這樣的……美妙,還是……因為對象是俊美無儔的他,所以她的感覺才這般美好?
有差吧!時允茴心忖。如果對像不是自己喜歡的人,也許會覺得噁心。
胡嶢也坐起身,語氣透著一絲質疑。
「我聽說你明天要去相親?」
不知他從哪聽來的?她輕點螓首。「嗯。」
「不准去。」他霸道的要求。
「這種事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這是我爺爺的命令。」她輕聲說,神色裡有一絲無奈。
「用不著理會他。」
「我也希望能那樣,可爺爺是時氏的一家之主,沒人能抗拒得了他的命令。」
胡嶢聽出她語氣裡的懼意,「你就這麼怕他?」
時允茴垂眸,沉默不語,半晌才開口。
「爺爺是個很可怕的人,時家的子孫沒有人不畏懼他。」
瞟見她幽幽的神色,胡嶢忽然脫口而出。
「如果你不想待在這裡,我可以帶你走。」
她訝然抬眸望住他。
胡嶢也為自己不遐細想的話震住。
他居然想帶她走?!
這是怎麼回事?他想把她帶去哪裡?回聖德島嗎?
不,她只是一個外人,他怎麼能帶她回胡氏的根據地?
看見他脫口後,又一臉吃驚,顯然為自己適才說的話而懊惱,時允茴輕笑,心裡無端的掠過一抹失望,接著她以漫不在乎的語氣說。
「我不會離開這裡。」沒錯,她是很想逃離這個囚困著她的牢籠,但是她也心知她是無法離開的。
她永遠不會忘記,當年她試圖逃離這裡時,被抓回來後發生的事。
她被關進那黑得不見五指的地方裡又驚又怕,她叫啞了嗓子都沒人理會,然後,她整整餓了三日,嘗試了生不如死的痛苦……
放她出來後,爺爺用溫柔的語氣,卻帶著嚴厲的眼神對她說:「允茴,如果你再不乖,爺爺就要把你一輩子都關在那間黑屋子裡懲罰你哦,你就再也看不到你八叔,也看不到你心愛的菊花了。」
胡嶢神色複雜的望著她,解釋他剛說的話。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離開,我可以幫助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時允茴輕輕搖首,「我哪裡也不想去。」說著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