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漢?」
「胤瀚!」
莊陸鈞原先和善的表情一變,看來陰鷙得令人心寒。
莊海茵不知哪兒生來的力氣,撥開大哥摟住她的手,猛然轉身,迎面對上了那個叫「元胤瀚」的男人!
是他!真的是他!
是她!原來這個海茵便是照片裡的她!
「你!你!」他激動地抓住她的雙肩,「海茵,你就是照片裡的那個『海』!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對吧?」
憤恨湧上,這個騙了她的男人,到了這個時刻居然還敢跟她裝傻!
想也沒想,莊海茵雙手同時舉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在他雙頰合擊。
「啪!」
好大的一個雙響,元胤瀚被打得眼冒金星,雙頰火辣辣的,讓他頓時昏了頭。
他放開雙手,捂著自己受創的部位。
臉頰上是熱辣的,但他的心卻甜蜜得不像話,那種充溢在胸口的感動,讓元胤瀚混亂的記憶開始重整。他記憶申浮現一張張跟他賭氣的小臉、紅通通的臉蛋,好不可愛啊……
元胤瀚出神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發現自己沉寂許久的心競開始狂跳!
是她!這個「海茵」果然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海」!
以上一連串的心理感受,全都在短短三秒內完成,當他確定之後,馬上抬眸望向莊海茵。
打到她的手都紅腫了,莊海茵恨恨地瞪著他。
這個可惡的男人,何以當她親眼看到他時,竟發現自己居然好思念、好思念他……
卻也因為如此的思念,她更恨了!
元胤瀚竟捨得如此傷害她,若不是因緣際會她來看這個展覽,這男人不知要逍遙到何時。
說不定他每到一處,就用同樣的手段騙女人上床!
心中累積了五年的怨恨在這一刻爆發,這樣的男人說什麼她都不願再與他相見了!
而以上一連串的心理感受,亦全在短短三秒內完成,當她下定決心後,馬上轉頭就走。
也因此元胤瀚一抬眸,看到的是莊海茵決絕的背影。
「海茵!海茵!」他大喊著想追上,卻沒想到莊海茵腳步沒因此而有稍緩。
身子已大不如前的元胤瀚想追也追不上,能停下她腳步的,只剩下聲音這個武器。
「好不容易見到面,為什麼你不理我?」
當他聲嘶力竭地喊出沙啞難聽的聲音時,莊海茵冷硬的心竟因那不知為何變了樣的聲音而動搖。
她的腳步因為心裡那份動搖而停下。
「海茵,我找你找好久了,如果你想走,至少告訴我你的姓再走,好嗎?」
心裡的動搖因為元胤瀚這句話而再度堅定。
開什麼玩笑,現在是什麼情形?他居然還有心情跟她說笑!
什麼叫告訴他她的姓再走?很好,很好,他連她的姓都忘了,她還對這負心漢奢望什麼?
「我姓什麼?莊啊,你再裝嘛,再裝下去就不像了!」氣憤讓莊海茵全身充滿力量,她再度大步向前,這一次她可是鐵了心,任元胤瀚怎麼喊都絕不停。
「我沒有裝啊!海茵!」他追不上,身體還沒有完全養好的他沒有追上她的力氣。
此時,卻見莊陸鈞停下腳步,回頭狠狠地瞪著他,嘴裡進出陰狠無比的語氣,「我終於知道是哪個負心『硬漢』傷了海茵的心。記住了,不准再出現在她身邊,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別說我沒警告你。」
莊陸鈞轉身跟上自己的小妹,他十分鄙視地大聲嘲弄身後的元胤瀚——
「硬漢?像你這種『廢渣』居然還敢稱硬漢,我看幫你取名字的人絕對是看走了眼。硬漢?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看是專門欺騙愛情的硬漢吧,哈哈哈……」
面對莊陸鈞的嘲弄,元胤瀚臉上一窘,但他卻沒有發難。
「胤瀚,你還好吧?」
後頭一位身形碩長的男子快速地跑了過來,雖然他對人總是冷漠至極,但在結了婚之後,那冷峻的眸子亦多了點溫暖。
「你身體剛養好,才剛可以下床走動,怎麼就這麼衝動?」他扶住自己的三弟,眼裡有著微微的擔憂。
「沒關係,胤邦,叫人跟蹤剛才離開的那兩個人,我已經找到了她。」
「沒問題。」
曾經差點失去摯愛的元胤邦比誰都清楚失而復得的感動,這個失蹤三年好不容易才輾轉被送回台灣的三弟,終於找到他在床榻上心心唸唸的唯一。
也難怪他會如此激動……
「那是你的繆思女神吧?」看著元胤瀚,他彷彿看到自己過去的影子。
「不,那是我缺了一半的靈魂。」他癡癡地望著莊海茵離去的方向,輕撫著被她打過的臉頰。
有些碎片慢慢地鮮明瞭起來,那混亂的記憶在熱辣巴掌的直擊下,慢慢地串連出重點畫面來。
「裝……我跟她之間剛見面的時候,就很愛裝呢……」唇角帶笑,光光那幾段鮮明的畫面,就帶給了元胤瀚活力。「裝?莊?我想起來了,我照片裡的『海』全名是『莊海茵』!好多好多的事我都想起來了!」
他停留了五年的時光終於又開始走動,元胤瀚感動得全身顫抖,他要得回她,得回他所失去的一切!
「莊海茵是嗎……」有了這個消息,更利於元胤邦掌握三弟所需要的信息。「我想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休息?元胤瀚苦笑,「我已經休息一年多了,再休息下去,身體都要長霉了。」
不服輸的個性讓元胤瀚推開二哥的攙扶。
「你要去哪裡?」
「復健室、健身房,任何可以讓我更強壯的地方。」拖著緩慢的步伐,元胤瀚十分瀟灑地對元胤邦擺擺手。「要追回我的海茵,沒有足夠的體力是很難辦到的。」
看著那兩人的境遇,已然懂愛的元胤邦為之不忍。
如果那女人還沒見到三弟之前,便到下一廳看看他的作品集,說不定會跟他的愛妻一樣,從作品中感受到深沉的愛戀而被感動,進而兩人破鏡重圓。
但這樣的奇跡只降臨在他身上,那個多災多難的三弟似乎就沒如此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