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嘈雜的市場景象,不禁讓莊海茵想起平時陪母親逛市場的情景,不由得想念坋a人。
算算離家到現在也十來天了,一思及被自己所欺騙的家人,無來由的一陣內疚,思鄉之情讓她一時有些沉悶。
「怎麼啦?」
「沒有啦,我只是突然想起家人而已。」
「原來你這麼戀家啊,才出來旅行,也會想家想成這樣?」
「不一樣的,我沒跟他們打招呼就偷跑出來,我只是怕他們會擔心我。」
「你是偷跑的?」這女人,怎麼跟自己有如此相像的境遇?想當初,他頭一次離家出外打拚,不也是用同樣的方式?
「是啊,不然我家人怎麼可能放我一個人出來旅行?他們連我要獨自到台北縣去都不准了,更何況是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莊海茵無奈地吐了口氣,「其實我也知道他們都是因為太愛我才會如此限制我,所以我也無法對他們生氣,只是……」
「只是你的心渴望自由。」
心有靈犀似地,元胤瀚的接話,讓莊海茵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平靜的臉龐。
「你懂我的心情,對吧?」
元胤瀚微笑點頭。此刻莊海茵突然放開心防,忍不住將他視為自己的尋夢夥伴,把自己心裡的不安一併訴出。
「可是為了自由,卻欺騙了他們,這樣是不是很不應該呀?」
「但這是你的夢想不是嗎?」元胤瀚沒有嘲笑她,也沒有指責她,從那星目中,莊海茵看到的是瞭解的眼神。「我也曾經這麼瘋狂過,我的家人們都反對我從事這樣的工作,但我卻沒辦法放棄這份夢想,雖然我與他們現在是聚少離多,但我從不曾後悔。」
當元胤瀚提及自己的過往,那自信的眼眸進射著無比堅定的意志,看著他昂首直視前方的模樣,莊海茵似乎明白了所謂的追夢,是需要具備怎樣的特質才辦得到。
雖然他沒有任何的安慰話語,但她卻從那盤石般堅定的眼神中得到了力量,不再惶惶不安的莊海茵露出大大的笑臉。
「對,追尋夢想需要一些瘋狂及執著,既然我都來了,再多想也沒有用。」
一振作,她的雙眼便炯亮有神,教元胤瀚的視線無法自她身上移開。
「真的好謝謝你喔,元老闆。」自從決定要以勞力換取工資後,莊海茵便是如此恭敬地稱呼元胤瀚。
那十足十的員工模樣,讓元胤瀚忍俊不住,「老闆、老闆的叫,我們之間有那麼生疏嗎?」
「你不也小姐、小姐的叫,怎麼你就不覺得生疏?」
「那你希望我怎麼叫你?海茵嗎?」元胤瀚惡意一笑,傾身靠近她身側,「海茵,你的名字挺好聽的,海茵,海茵。」
愈說愈低沉,愈喚愈銷魂,莊海茵耳根子全紅透了,雙腳發軟,簡直就要站不住,「不用了!叫我莊小姐就好,」
「是嗎?可是我覺得你的名字真的很好聽耶,叫起來也挺順口的啊。海茵。」
「上下有別,你是我這趟旅程的金援老闆,叫我莊小姐就好了。」她狼狽地退後好幾步。
「莊小姐……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我畫清關係就是了?」不知為何,被莊海茵如此排拒,竟教他不由自主地冒起火來,聲音反而隨之降溫。
這男人情緒反覆心思難測,莊海茵根本無法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什麼,她晶亮的大眼有些惶恐,肩頭微顫。
如受驚嚇的小兔兒,元胤瀚一看便知道她怕他。
怕他?是啊,每個人都怕他,誰教他不愛讓人摸清自己的底牌,誰教他總愛隨性過活,搞得周圍的人都拿他沒辦法,最後能閃則閃。
這樣的自己,注定是要獨自一人過活。
本就認清自己性格不好,元胤瀚早已習慣別人對他的反應,只是沒想到連莊海茵這個看起來柔弱、卻有著十分好強個性的女子也如此,一股強烈的落寞湧上心頭,整個人陷入難言的陰沉中。
這樣的他更教莊海茵感到害怕,可是……
她握緊拳頭,「工作跟私生活本來就要分清,這不是你的原則嗎?」
莊海茵突然爆出一句話,打斷元胤瀚的陰鷙,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那肩頭仍抖個不停的女子,大眼裡雖依舊有著驚恐,卻混含著更多的堅定與勇氣!
「不管你的態度怎麼反覆,不管你再怎麼愛逗弄我,但是工作該有的倫理不可缺,這不是你的堅持嗎?那我在白天的時候叫你老闆,有錯嗎?」
愈說氣愈壯,本來不斷後退的莊海茵反而開始往前,理直氣壯地直視著元胤瀚。
「你難道不怕我捉摸不定的情緒?」
「怕啊,你很懂得怎麼恐嚇人耶,自己知不知道啊!」莊海茵抆著腰,專注地對著元胤瀚「說教」。是故根本沒發現,眼前的男子早已又變了張面容,換上了溫柔的表情,柔和地望著她。
「要不是跟你工作這幾天,明白你工作有多認真、分際抓得有多清楚,早被你這種捉摸不定的反應給噬到。」
「沒有嚇到,那你抖什麼抖?」聲音也溫柔了。
「你那樣子真的很可怕啊,難道沒人跟你說過,你很危險嗎?」元胤瀚微妙的變化安撫了莊海茵,不斷說話的她早已忘卻方纔的驚嚇。
「危險?」他撫了撫下巴,「也許吧。」眼神瞟了下莊海茵。
「看什麼看啊?那種眼神……」看得她毛毛的。
「但你跟我同房那麼多天,也沒見你發生什麼『危險』啊!」他輕輕地在她頰邊落下一吻。
蜻蜓點水,卻是雷霆萬鈞!
「連這點事都沒發生過,怎麼能說是危險呢?」
「轟」地一聲,莊海茵可愛的小臉被炸得火紅。
「你……」她跳得半天高,「你這個大色狼!」
「什麼大色狼,我可是救了你的英雄兼現任老闆耶,搞清楚。」由他臉上的表情來看,這男人對於方纔的舉動可沒半點罪惡感,甚至還有些……得意!
「那又怎樣?老闆也不能對員工性騷擾啊!」
「搞清楚,我不只給你工資,還包你吃、包你住,甚至包你睡,還包把你帶到月牙泉,有哪一種老闆得這麼辛苦的?我想我應該升格當主人。」邊說邊點頭,顯然對自己的推論感到非常滿意。「主人的話,對可愛的小奴隸這樣一下、那樣一下,應當構不成性騷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