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後回道:「紫薇、長春籐、桂花、水仙,還有幾棵大楠木和松樹。」
「吃多了紫薇、桂花也不過是利尿腹瀉而已,不會像現在這樣,還有沒有?你要想清楚我才能對症下藥。」
見兩隻小狐狸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藥草不禁跟著淚眼滂沱的宮心心一起著急,在她思考的時候他再扳開進寶的嘴巴檢查,赫然發現它的舌頭上有一片桃紅色的花瓣。
他連忙拿起那片花瓣,「你看一下,這跟你家花園裡哪一種花最像?」
「是……夾竹桃!它們吃了夾竹桃!」
「夾竹桃有劇毒,這下子恐怕難救了。」
「不行,你一定要救救它們。」
「我一定會盡力,你先別哭了。」
藥草努力安撫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宮心心,他知道這兩隻小狐狸對她有多重要,所以他決計不會袖手旁觀,只因為——她的眼淚。
但他的診斷卻讓宮心心憂心不已,如果連藥草都放棄,那麼招財、進寶只有死路一條。當初她可是拚命的把這兩隻小東西從閻王爺的手中搶回來,現在她說什麼都不能讓牛頭馬面再把它們的小命勾定。
「藥草,我求求你……只要你能救它們,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一定……」
「現在救命要緊,你先別說這些了。」
「可是,我、我……」
「乖!你先別急,去找孟德把那一罐『瓜蒂散』拿來,還有清水,越多越好.」
藥草一邊吩咐,一邊緊急的替小狐狸用銀針保住心脈,暫且不讓劇毒順著血液流進心臟。
宮心心立刻擦掉眼淚,拔足狂奔,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招財、進寶,你們一定要穩住啊!我還要你們陪我呢!
果然在「瓜蒂散」強力的催吐作用下,招財、進寶把胃裡的東西都吐了個一乾二淨,然後宮心心再餵它們喝下大量的清水,以達到沖淡剩餘毒性的作用。
最後,被折騰到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搗蛋的兩隻小狐狸,就在極度的疲累中沉沉的睡去。
「謝謝你,你真的是它們的救命恩人。」
「不用客氣。」
宮心心輕撫著它們熟睡的小小身軀,拾起頭看向藥草,眼裡和心裡全是對他的感謝。
看見她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藥草實在是深深的以自己的大夫身份為榮,雖然他不是專治禽獸的。
「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
「等它們都沒事了再說吧。」
沒有忘記自己當初懇求他時的條件,宮心心守信的重複著承諾。
但是藥草卻沒有認真的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因為他救活的人太多了,向他做過這個承諾的人更是多得可以繞姑蘇城三圈,如果他真要計較起來,怕自己真會嘔血而死。
況且,當宮心心抱著那兩隻小東西哭倒在他懷裡時,他就下定決心要救回它們。
只因為宮心心要命的眼淚。
聽著兩隻小傢伙平穩的呼吸聲,藥草知道它們已經脫離險境了,而他也不用被她的淚水凌遲。
他釋然的微笑,溫和的開口,「別想太多,現在好好照顧它們,我要出去忙了。」
「嗯,謝謝。」
他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給她一個鼓勵的點頭後,便從容的離開。
把他安慰人心的舉動放在心裡,宮心心覺得剛才盡力救治招財,進寶的他實在令人佩服,也許他並不是她當初所想的那樣沒肝沒肺、冷血心腸。
不過她真的很想知道,那時候在虎丘山上,為什麼他會放棄母狐狸?
「也許,他當初對你們的母親不是見死不救,而是真的有什麼原因沒有告訴我吧。」她溫柔的撫著招財、進寶的頭,喃喃自語的說著。
見它們已無大恙,緊張了一整天的她終於放下心中的大石,累得趴在它們的身邊睡著了。
當藥草結束看診回到宮心心身邊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副人狐同眠的溫馨景象,滿室洋溢的祥和,讓他的心靈覺得分外寧靜。
不過,他手上那一碗仍在冒煙的枸杞粥卻提醒著他:該是叫宮心心起來用膳的時候了,畢竟這小妮子忙了一天,實在需要吃碗滋補的藥膳好好補充一下體力。
他把枸杞粥放在桌上,伸手輕輕的搖晃她的肩.
「起來吃東西,你要餓壞了。」
「唔……」
宮心心迷迷糊糊的把眼睛睜開一半,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但是當她聞到枸杞粥的香味時,整個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她二話不說,拿起湯匙舀了一口入口即化的枸杞粥,絕佳的滋味讓她根本停下下手,直到吃了個碗底朝天,她才想到有個問題應該要清楚。
「呃……我有問題想問你。」
「你問吧。」
只要這丫頭不是哭著跟他說話,那一切都好談。
藥草滿足的看著她快樂的吃相,心裡第一百次慶幸自己還好把招財、進寶給救了回來。
「當初你不救那隻母狐狸,為什麼你今天卻願意救招財和進寶?」她問出心裡的疑惑。
「因為我答應過師父只把救命藥草用在有救的人身上,如果沒希望的就讓他走得痛快,不要苟延殘喘增加痛苦。」
「所以……那隻母狐狸是真的沒救囉?」
「請你不要懷疑我的醫術。」藥草無法接受她的質疑。
雖然宮心心還是很捨不得那只可憐的母狐狸就這樣離開小寶寶,但是親眼看過藥草的醫術有多高明後,她實在也沒有理由不相信。
無論如何,他都是招財、進寶的救命恩人,所以她打定了主意,以後要對藥草好一點。
「我常聽你提起你師父,那你師父到底是誰啊?」
「我的師父啊……」
宮心心很好奇他師父究竟是誰,竟然能讓藥草將他說過的話奉為圭臬,不敢違背。
說到一手拉拔自己長大的師父,藥草禁不住驕傲了起來。
「我師父叫做吳神衣,是衣服的衣。不過,大家也都叫他吳神醫。」
「吳神衣……吳神醫……我好像在那兒聽過?」
他點下頭,「是啊,你是姑蘇人,應該聽過我師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