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競航收住腳步。他忍住笑,故意擺出一張「冰塊臉」。
「你以為這是誰的辦公室?」他問。
「總經理的啊!」她回得很理直氣壯。
「那你以為我是誰?」
極品中的極品--她當然不能這麼回答。「利先生的朋友。」她回答得還是很理直氣壯。
婁競航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氣。「貝嘉樂,你最好給我清醒一點,我就是『首業』的總經理,我就是你的新老闆,婁競航是我的名字,這樣的介紹夠清楚了嗎?如果你清醒了,請進來我的辦公室開始你秘書的工作可以嗎?」
新老闆的一席話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當頭澆下。貝嘉樂立刻清醒,隨之而來的是滿滿的挫折感。她垮著臉,欲哭無淚。誰想得到極品中的極品竟然是新上任的總經理?
「你……你是婁、婁總經、經理?」
「我是。你還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沒有……」可憐的貝嘉樂快要嚇死了。
「如果沒有問題,就快點給我進來!」婁競航吼完,轉身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是的,總經理,我立刻進去。」
貝嘉樂撐著虛軟的雙腿,從小紙箱內拿了筆記本和筆,緊急衝進辦公室。
嘉樂,不要怕,你受過半年軍事般的訓練,極品老闆會比秘書前輩還惡劣、還難搞嗎?
你要的就是這樣的工作,總比當跑腿小妹還來得好,不是嗎?
拿出貝家人的骨氣,勇往直前,衝啊!
而且,日日能見到天上掉下來的極品男人,她感謝老天爺的恩賜都來不及了,還要怕什麼?這種心情就像每天都能夠到羅浮宮欣賞「蒙娜麗莎的微笑」一樣讓人興奮,不是嗎?
喔,謝謝老天!
極品總經理,貝嘉樂來啦!
第二章
首先,貝嘉樂必須說明,貝爸爸家教甚嚴,學生時代的寒暑假,就常常被老爸送到老爸朋友們的公司去打工磨練,有時甚至是無薪工作,只是為了學習經驗,所以她絕對不是一個好逸惡勞的年輕人。
況且,就算這半年來都只是個負責跑腿的助理秘書,她也深深明白一位讓人贊許、稱職的秘書,必須付出多少代價,專職秘書的工作又有多麼全面。身為高階主管的秘書,每天要應對或應付的人都足企業內最有權勢、力量的菁英分子,沒兩把刷子,怎麼在金字塔的頂端爭得一片天呢?
她相信,秘書工作的辛苦是肯定的……
但也沒這麼辛苦吧!
天天加班——包括例假日——忙到餐餐誤點,她每天都是餓到前胸貼後背才回家啃泡麵,完全過著披星戴月、暗無天日的生活。嗚,她有多久沒看過美麗的夕陽了?她有多久沒陪老媽收看芭樂又狗血的八點檔連續劇了?
為什麼會這麼忙呢?為什麼從前她就沒見過秘書室的前輩們曾經忙成這樣呢?
貝嘉樂瞪著電腦液晶螢幕上複雜的圖表,深深地,疲憊地、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原因就在婁競航身上。婁總經理對於父親交代的任務——整合「首業工業銀行」成為金控公司,他的野心比他老爸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認為自家的金控公司規模不夠,在強敵環伺的市場裡無法擴充更多的績效,所以還要併購其它銀行,增大「首業」的勢力!
這計劃之龐大,公司所有決策團隊大動員,所有部門的長官全部推上火線,她身為戰場的第一線,每天至少有十個以上的密集會議,她的工作不是只負責記錄、發發文稿、端端咖啡而已,她還要理解老闆複雜又專業的想法,幸好她的雙碩士學位不是拿假的,在這個壓縮時間、分秒必爭的工作裡,她一邊學習並立即致用,不只要明白會議上所有大小細節,更要適時給焦頭爛額的決策小組們來個小提醒,還要應付老闆突如其來的「抽考」。總歸一句話,她每天累得像只喘吁吁的狗一樣,讓她開始懷念當跑腿秘書時的快樂和悠哉……
嗚,什麼羅浮宮的蒙娜麗莎,她身處地獄,什麼都感受不到了!極品中的極品男人,在她眼中已經變成披著翅膀的大魔王了!
「貝秘書。」
貝嘉樂超優的反射神經立刻動作,她起身立正站好,婁董事長正由門口走了進來,隨扈在門口等候。婁董事長年近六十,歲月在他臉上留下深刻的痕跡,卻依然保有俊朗的英氣。
「董事長,晚安。」
「競航還沒回來?」
貝嘉樂忍不住面露不悅之色。沒錯,在她餓肚子加班努力將各種圖表和文字整理成明天早上的會議投影片時,她的老闆竟可以清清爽爽、帥帥氣氣和證券大王的獨生女大啖浪漫的燭光晚餐,絲毫不為明天自個兒的會議做準備。
「總經理和王小姐用餐還沒回來。」她畢恭畢敬地回答。
董事長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去吃飯了?這麼說來,週刊這回是說對嘍?競航和王小姐正在交往中?」
貝嘉樂奉上溫熱的茶水。身為父親理當瞭解兒子的感情生活,於是她恭敬地回答:「我曾經依總經理的吩咐,訂了兩束花送到王小姐的辦公室。」
她任職半個月,一星期送出一束花,只是,送第一束花時,就讓八卦週刊得知兩人的私交頗深,報得好不熱鬧,讓她在忙碌的工作中還要阻擋狗仔對老闆的騷擾。
董事長端起茶杯,意味深長地瞄了貝嘉樂一眼。「喔?競航很難得對女士會這麼用心喔。」
貝嘉樂很想不以為然地聳聳肩,但在大老闆面前只能站得直挺挺的。老實說,她一直深信戀愛會讓一個人變得很溫柔,如果她的老闆真的和王小姐談戀愛,對被折磨到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秘書而言倒也樂觀其成。
「總經理對王小姐一向特別。」
「喔,真的?」董事長笑開了。「如果真是這樣,我是不是可以準備抱孫子了?」
孫子……唉,任何粉絲想像偶像結婚,是不是都會像她一樣,有種淡淡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