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驚地倒抽口氣,腦中第一個反應就是去拿醫藥箱。
「不許動!」任海見她起身的動作,口中發出強硬的話語。
君寒聽了一震,這才發現自己的念頭實在是很好笑。他是挾持她的歹徒,但她竟然想幫他治傷!但他那傷口一直流著血,再不處理只怕她家會多個死人。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坐的床可是她每天睡覺的地方,要是染滿了鮮血,恐怕自己無法再在那床上安心睡覺了。
鼓起了些微的勇氣,君寒發出微弱的聲音。「我這裡有醫藥箱,你的傷口需要處理。」
任海聞言臉上浮現一絲奇怪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傷必須處理,但這女人的反應也太奇怪了吧?竟然想要幫他療傷?
他滿臉怪異,君寒察覺到他的想法,解釋說:「我只是不想有人死在我家。」
「藥箱在哪裡?」
見他沒有反對,君寒乖乖地回答:「我身後的櫃子裡。」
「去拿。」
她轉身取出櫃中的醫藥箱,順便將整盒面紙帶著,壓住恐慌不安的心緒,鎮定地向那男人走去。
「呃……我必須將你的衣服剪開。」君寒深吸口氣,微顫地將剪刀從醫藥箱中拿了出來。他聞言雙手將衣服用力一扯,那襯衫就應聲破裂;他這一使力牽動到傷口的肌肉,大量的鮮血如泉水般湧出。
來不及去想那噁心欲吐的念頭,君寒快速地拿起已破得不成形狀的衣服壓住他血如泉湧的刀傷。
「你是笨蛋嗎?」惱怒的咒?未經大腦即脫口而出,君寒剛才不知跑哪去的膽量一下子跑了回來,雙手迅速處理起他腰側的傷。拭去大量血?,她臉色慘白地望著那傷口。什麼樣的器具會如此銳利?那切口平整得不像是真的!才微一呆愣,血水又快速湧出。
「你的傷口太深了,必須要去醫院縫合。」君寒再次壓住那噁心的刀傷,對那男人說道。
「我不去醫院。」任海發出冷硬的語氣反駁。
「可是你的傷口……」
「你縫。」
「什麼?」君寒嚇得抬頭看向那男人的臉孔。結果在望進他金色的眼瞳後,她當場看呆了。
金色的?他的眼睛,怎麼是金色的!
從方才事情一發生,她就忙著嘔吐和注視著他那道可怕的刀傷,根本就沒空去注意他的長相及眼睛的顏色,直到剛剛。她這輩子沒見過幾位帥哥(電視上的那些明星除外),而此刻這挾持她的壞蛋竟長得俊帥異常。削短的黑髮、俊毅的劍眉、挺直的鼻樑、抿緊的雙唇以及他那金色的瞳孔,這人實在帥得不像話!
任海見她呆呆地望著自己,強忍急欲昏眩的感覺喚醒她。
「小姐。」
「什麼?」收回發呆的心緒,君寒克制著心中的尷尬。天啊!她竟然看他看到呆住了。
「去拿酒精、針線及打火機來。」
「啊!不行,我不會縫。你必須去醫院。」君寒回復蒼白的臉色。
任海不耐地將槍舉高。「快點!」該死的,他發現自己意識越來越不清楚了。
瞪著那舉高至她眼前的槍,君寒臉色變得更加死白,?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她只好屈服,僵硬地走到櫃子將他說的那些東西拿了過來。
「針先用打火機燒過,然後和線一起泡在酒精中。」
君寒動作遲緩,心不甘情不願地照他的指示做。任海的聲音再度響起。「你現在可以縫了。」
這是縫人皮耶?他以為這是在縫衣服啊!說的那麼簡單。
君寒抖著雙手死瞪著那道鮮紅的傷口。「不行,我沒有辦法。」她哀求地對他說。
「那你就等著和我一起死在這裡!」任海冰寒著臉,毫不留情地用槍抵著她的額頭。
「你……」君寒無力地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孔,兩人無聲地僵持著;直到君寒認清他的堅決。「好吧!我縫。」
深深吸進一口氣,她鼓足了勇氣,拾起針線快速地紮下一針,見到他因痛楚而繃緊的肌肉,她也跟著瑟縮一下,手軟地向他望去。只見他額頭冒出冷汗、青筋暴起,咬著牙迸出一聲:「快點!」
君寒見狀連忙心無旁騖、專心致志地加快動作。時間,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度秒如年」。在這十二月的寒冬,室內的溫度卻異常悶熱,她汗流浹背,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若鼓響地在耳際敲打。那道傷口長得像高速公路,似乎是永無止盡。當她終於將傷口縫好後,她轉身就抱著垃圾桶大吐特吐,這次大概連十二指腸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君寒撐起吐到沒力的身子,回頭繼續幫那痛得咬牙切齒的人上藥包紮。誰知她才包到一半,那人竟再度摀住她的嘴,抱著她翻身躺上床,接著不知丟了什麼出去。「啪」
的一聲!那東西打到電燈的開關,房間頓時黑暗。
「別出聲。」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細如蚊蚋,順手拉起身旁被子蓋住兩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嗅覺麻痺還是怎為了,反正她竟沒再聞到他手上的血腥味。而且經過剛才的教訓,她也沒有再試著想扳開他的手。
不曉得她是否是腦袋嚇壞了,君寒被他摟在懷中竟不覺得討厭。然後她發現那男人的眼睛在黑夜中竟也熠熠生輝,金色的雙瞳在漆黑的夜裡異常清晰。她好奇地瞪大了雙眼,注視著他那特異的金瞳,完全忘了應該害怕。
任海被她大膽的視線亂了心緒,人們對他雙瞳的顏色一向好奇,但從沒人敢像她這樣直視他的雙眼,像是直直地看進了他深藏已久、不眾人所見的內心。
「閉上你的眼睛。」任海低聲警告。
他金黃色的雙瞳透著怒意,君寒見狀,很識相地聽話照做。
窗外突起一陣強風掀開了水藍色的窗簾,接著倏地射進一道暗紅色的燈光;那燈光一陣旋繞,在照到床上是兩人相擁而眠的樣子後,燈光隨即消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暗紅色的光芒不時透射進來。君寒大氣不敢透一聲,因為外面的那些人想必是追趕他的人。她沒有笨到以為那些偷偷摸摸的人會相信她不是和他一夥的──尤其是發現他們倆抱在一起,睡在床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