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說的話不必當真。」齊君徹壓下心中的激動,試圖以雲淡風清的口吻帶過去。
「那你是要我白白挨這幾刀囉?」袁靜紫任性地嘟起小嘴,握拳捶著床。
光聽到挨刀這兩個字齊君徹的心都會很疼,何況是看到她捶打床,忙不迭道:「不要亂動,扯到傷口就糟了。我受傷的時候有你照顧我、看護我、治癒我的傷,如今你受傷,我不懂醫術,可沒那個能力治癒你的傷。」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告訴我好不好?」她臉上表情楚楚可憐。
「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麼。」齊君徹躲開她那總是能影響他心緒的臉蛋,極力以淡然的語氣說。
她等了一整天,居然等到這句話,這個巨大的打擊令袁靜紫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別哭呀!」他心下一慌,七手八腳地替她拭著淚。
「你好冷淡……」她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般地哭道:「你還在生氣,氣我欺騙你……沒對你說實話,是不是?」
齊君徹拿她突如其來的眼淚沒轍。他能怎麼說?他的確是如她所言的生氣,然而一看到她的淚水,再大的怒火也在這一刻被澆熄了。
「唉,好好好……你別哭,不要哭,我說就是了。」他舉白旗投降。
袁靜紫淚眼汪汪地看著他俊朗的臉龐,等著他的下文。
「我之所以將它送你,是因為……」齊君徹這輩子講話還不曾如此吞吞吐吐過,「希望你、你能當我娘的媳婦……那對耳墜子原本是屬於她的……」
沒想到聽完他的話,她哭得更凶了。
「我都說了,怎麼你還是哭啊?還愈哭愈慘……」齊君徹慌手慌腳的抓起那條手絹替她擦著眼淚。
「你後不後悔將它送給我?」她淚盈於睫地問道。
齊君徹的心掠過一絲千刀萬剮般的痛楚,但他立即想起前一晚說過的話。
「我不後悔……不過,現在的我已經可以祝福你了。」他拂開她頰上沾著淚水的髮絲,強忍心上不斷泛起的痛楚。
「因為你不在乎了……」他的話對她產生巨大的衝擊,一想到他對她不再在意,袁靜紫感到胸口一窒,幾乎喘不過氣來。
「又痛了是嗎?」見到她皺起玉顏,他的眉心都皺起來了。
「不是因為傷口。」她控訴的眼神直盯著他,「是因為你的話。」
「我這麼說錯了嗎?」齊君徹愣住了。
袁靜紫閉了閉眼。機會難得,她想說出自己的心聲。「我不要你的祝福。」
「也是……」他落寞一笑,「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寨主,有沒有我的祝福你都會很幸福,我也相信三王爺有能力讓你一生無憂無慮……」
他說完,袁靜紫的眼眶又泛出了淚。
見她的淚水居然愈發不可收拾,齊君徹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不是我不該來了?你根本不想見到我?」最後,他只能這樣推想。
袁靜紫第一次知道何謂氣到內傷。
「你給我聽好……」她以略顯顫抖的聲音說:「我不需要你的祝福,那是因為……因為我希望能給我幸福的那個人就是你!」
「你說什麼?」齊君徹呆住了。
隔天一早,袁夫人端著藥來到袁靜紫房中,一邊餵著她,一邊道:「靜兒,聽大夫說,你的傷還要十天半個月才好得了,我們與三王爺商量的結果,不如把婚期延後怎麼樣?」
袁靜紫默默嚥下藥汁後,默不吭聲。
「還是你想負傷出嫁?」袁夫人試探性地問。
回應她的還是一片靜默。
「那不然你有什麼想法?」知女莫若母,袁夫人一看就知道女兒心裡有話。
袁靜紫抬眼看著母親,「我說了你們會聽嗎?」
「當然!」袁夫人慈愛地笑道:「雖然你爹正在忙,不過娘聽完再告訴他也是一樣。」
第9章(2)
有了母親這句話,加上自己已經下定決心,因此她緩緩開口道:「娘,我自小到大從來沒求過你們什麼……」
「這娘知道,你一直是個非常懂事體貼的好孩子。」袁夫人對這點感到十分欣慰。
「我也從來不曾主動為自己爭取過什麼東西……」
「這娘也知道。」袁夫人點點頭,「你向來以爹和娘的意見為意見,非常聽話。」
「現在,我生平第一次產生想自己作決定的念頭……」
袁夫人愣了下,「你想作什麼決定?」
袁靜紫咬咬唇,然後一字一字地道:「我不想嫁三王爺!」
這句在心中醞釀已久的話終於得以說出來,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
「老爺,您說靜兒這孩子是不是病糊塗了?她居然說不要嫁三王爺……天哪!她如果不是病糊塗就是中邪了!原本還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反悔說不嫁了呢?」
「你才中邪了!」袁寺盛沒好氣地斜睨妻於一眼,「哪有人沒事這樣詛咒自己女兒的。」
「可這事真的很怪呀!好端端的靜兒怎麼會突然提出這種要求?還是誰跟她說了什麼……不成不成,回頭我得找個人替她收收驚、安定安定心神才行!她一定是被那個寶兒嚇壞了……」
「你確定靜兒是『突然』變成這樣?」袁寺盛瞇起透著精光的眼問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突然難道還會是本來就這個樣子?她一直是個不用我們操心的聽話孩子呀!」
「依我看……若不是那個寶兒姑娘跟靜兒說了什麼,就是她有心上人了。」
「啊?」袁夫人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心上人?該不會是臥龍山莊那幫人其中之一吧?
「靜兒,你究竟要賭氣到什麼時候?」袁夫人望著桌上那些完全沒動過的菜餚,歎了一口氣。「你再這樣拒食下去,非但傷口不會好,到時候骨瘦如柴要怎麼拜堂成親?」
「娘,我說了,我不想嫁三王爺!」袁靜紫的語氣十分堅持。
「你這孩子是怎麼回事?娘已經說那是不可能的事了,你還要繼續堅持嗎?」袁夫人不曉得該拿這個突然變得十分執拗的女兒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