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炎女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大 中 小

第 30 頁

 

  「為什麼?」他不解的開口,不懂那該是恨她的結拜兄弟,為何竟會幫著她,還陪在她身邊許久。

  「她是被逼的。」玄明看著渾身焦黑的這一對,心中有種莫名的苦澀,緩緩開始解釋一切,從那一場戰爭說起,到他輾轉來到沙漠,遇見了她,陪著地,教她蛟族的法術,教她如何控制身上的異能。

  「你誤會她了,你死後,我找到殘存的人,營地的位置,不是她說的,是他們跟著先前逃回來的傷兵的血跡才找到的。那火光傷害的範圍極廣,但錯不在她,她是被逼的。」

  玄明在他們身邊蹲下,看著他道:「她是懂得火炎術沒錯,但她的能力根本沒那麼高,當年軒轅氏破不了你的大霧,風伯告訴他,只要觀看能透古今的水月鏡,便能知道如何破你的法術。他們作法開鏡時,她剛好為了你回去勸雙方談和,她見狀想要阻止,結果不知哪裡出了錯,水月鏡出現的並非之後那場戰爭的時辰,而是更加久遠的未來。她擋在眾人面前不讓他們觀看,誰知水月鏡裡的未來也出了問題,她說當她聽到水聲回頭時,只覺得眉間一陣灼燒的疼痛,她痛得昏了過去,醒來後她這裡就出現了一滴鮮紅的血珠印記。」

  他指著地重新被水玉封印起來的眉間,解釋著,「從那天起,她體內的異能大增,強大到她自身都無法控制,雖然軒轅族的人替她上了禁制,但因為他們從水月鏡中知道他們可以靠她贏你,所以並沒有完全將她的能力封印住,她每天承受著火焚之苦,虛弱得無法抵抗她的族人,她是被強帶到戰場上的。」

  他抬頭看著玄明,面無表情,聲音乾啞的問:「她告訴你的?」

  「不是,我親眼看到的。」玄明沉聲提醒道:「記得嗎?我在最前線。」

  他沉默了,望著那如同布娃娃般垂掛在他手臂上的炎兒,艱澀的問:「她以後會怎麼樣?」

  玄明深吸了口氣,半晌才緩緩道:「她曾經有機會回崑崙去的,但她捨不下你,所以在凡間留了下來,卻因為那身無法控制的能力,只能留在乾熱的沙漠中。她現在什麼都不是了,不是神、不是妖、也不是人。我遇見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這樣子的狀態,當時靠她自己可以簡單控制住,不讓熱能太過,也不會燒傷她自己。」

  「那……為什底她還會……」望著全身都是燒傷的炎兒,他不懂她為什麼干冒燒傷降雨。

  她不是應核是狠心的、毒辣的嗎?為什麼?

  他腦海思緒一片混亂,對她的愛恨交織成一片密密麻麻糾纏不清的雜線,理不出任何頭緒。

  「因為她想要回中原,想要和人接觸,所以為了控制她體內的炎熱,我用我的水珠封印住她的異能,教她水行術。但她練的時間不夠,她太早解開封印,因為煉化時辰未到,她的身體處在最脆弱的狀態下,耗盡了所有的精力才沒波及到其他地方……」

  「什……什麼意思?」他看著沒有任何反應的她,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雖然不忍,玄明還是咬牙告知他事實,「意思是,她現在不會哭、不會笑,沒有死,也不是活的,她只會一直這樣睡下去,直到天地毀滅為止。」

  他臉上血色盡失,猛地抬頭看著玄明。

  不要那麼固執,你會死的!

  不,你知道的,我不是人,我不會死的……那樣子和死有什麼不同?

  直到現在,他才瞭解他們先前的對話,他的胸口家是被人挖了一個大洞,一個深不可見的大洞,耳邊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畷T著那句話。

  那樣子和死有什麼不同?

  和死……有什麼不同……有什麼不同……不同……不同…………………………玄明將她帶走了。

  他沒有阻止,他是人,他們不是。

  軍營裡,損失不大,因為火滅的及時,各級將領在火滅後立即來報告狀況,他完全聽不進去,所有的指令全是憑直覺反應說出口的。

  然後,三天過去了,他的腦海裡塞滿了那些紛雜的影像。

  它們並未因她的離開而消失,反而更加的頻繁,那些影像只是一次次的提醒他的愚蠢、他的失敗、他的殘忍……他無法睡著,身體狀況因此變得更差,七天過去,鐵英看不下去,提議拔營回京,他在黃昏夕陽下看著一望無際的滾滾黃沙,只說了一個字——「好。」

  第十章

  長安

  回到京裡,皇上擺宴論功行賞,霍去病晉陞為大司馬驃騎大將軍,職等等同舅舅衛青,但他卻沒有絲毫的興奮之情。謝恩之後,回到府裡,所有的文武百官紛紛擺酒宴客請他,他一場都沒去,全推了。

  那一夜,他一個人待在房裡,躺在床上,卻一夜無眠。

  幾個月過去,他活得如同行屍走肉,生活不知為何變得了無新意。

  每一天,他都坐在庭院的涼亭裡,每一夜,他都強灌幾壺烈酒讓自己睡去。

  日日夜夜,他看著樹頭由綠變黃、變紅,落了一地。

  時光彷彿在流動,又好似沒有。

  常常他都只是怔仲的看著遠方,有時候,他甚至無法分辨自己是誰。

  是霍去病?還是蚩尤?是蚩尤?還是霍去病?

  他越來越無法區分兩者,因為即使回到了長安,那些如冤魂般的幻影和夢境依然糾纏著他。

  然後,時間久了,那些戰爭場面開始模糊淡化,反而是和炎兒相處的那些時日越漸清晰。

  她的好奇、她的驚異、她的笑容……

  她的善良、她的頑固、她的淚滴……

  幾次在夜裡醒來,他以為自己看見她獨自在玩著獨角棋;幾次在清晨醒來,他總下意識尋找她的身影;幾次在白日回首,他總以為她就在他的身後。

  深夜裡,火光映照著他從敦煌帶回來的那把青銅刀,他總是瞪著它,恍惚的瞪著。

  恨她,他是恨她的,他當然是恨她的,不是嗎?

  不是嗎?

  每當他如此想,他就會記起那一天,她回首問他如果我不是人,你還會不會愛我?

  他斥她胡說人道,她笑了,哀傷的笑了。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