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信桾望著她,歎了一口氣。面對她,只怕再硬的心腸都要軟了,何況他對她從來就硬不起心腸。
他依言上前。
見他願意配合,便是成功的第一步,田蜜蜜繼續要求:「你可以……握我的手嗎?」
嚴信桾握了。
確切觸摸到對方的體溫,田蜜蜜才有了自己已醒過來的真實感。她吐出一口氣,露出淡淡微笑。「信桾,你的手好暖喔。」好溫暖好溫暖啊,這一雙手到底溫暖了她多少次呢?
田蜜蜜自問,可次數實在是太多了,她數不出來。
「……是你的手太冰了。」失血過多加上發燒出汗,她臉色蒼白,整個人虛弱得彷彿風一吹便會倒。
可明明都這樣虛弱了,她卻還可以露出笑容,甚至叫他不要擔心……這個他愛上的女人,不只細心溫柔體貼,甚至此任何人都來得堅強。
他愛她他愛她他只愛她……他不能失去她。曾幾何時,他自以為的人生早已整個顛覆,他的人生就是她,再也沒別的了。
「信桾。」
「……嗯?」
「那個女孩子……她會怎樣呢?」
嚴信桾一震,不問也曉得田蜜蜜口中的「那個女孩子」是誰。他很想控制自己,因為他明白田蜜蜜不喜歡聽到那樣的答案,可他仍是掩不住的流露出一絲憎惡。「她……昨天在檢察官那兒接受偵察,後來她的家人以她身體不適為理由將她保釋回去了。」
「那……」她可以不要告她嗎?
瞭解田蜜蜜的下文是什麼,嚴信桾直截了當駁回:「不行。那個女孩子太危險了,聽說她的家人要帶她去做精神鑒定,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他撇開頭,不讓田蜜蜜看見他臉上的表情。
可田蜜蜜仍是細心覺察到了。
「信桾,其實……其實她很喜歡你。」刺傷她的時候,那個女孩子臉上的表情儘管是在笑,可她眼裡卻流露出悲哀。她知道,那是不被自己喜歡的人喜歡的悲傷。
她太瞭解……那樣的感覺了。
「……我知道。」可她喜歡一個人的方式實在太過於扭曲,他無福消受,更何況,她傷害了他最重要的人。
喜歡並不能拿來當免罪符,不論做了什麼事都可以獲得原諒。至少,她已犯下他最大的禁忌。
「因為我也喜歡你啊,所以……一想到那個女孩子的心情,就覺得她好可憐……」田蜜蜜喃喃。
真是夠了!「你覺得她可憐,那其他受到傷害的人呢?又有誰來覺得你可憐?!」人好也應該有個限度!
「你啊。」誰料,田蜜蜜卻一臉認真的接話:「你會心疼我,會覺得我可憐不是嗎?」
嚴信桾沉默了。
田蜜蜜笑笑。「我不是人好,也不是人善可欺,而是因為有你心疼我、擔心我,所以我才有餘力去同情那一些你不會去關心的人啊?」說到這兒,田蜜蜜吐吐舌。「這樣的想法是驕傲了一點啦,可也是因為有你,我才可以這樣驕傲喔。」她露出一臉得意的表情。
嚴信桾瞅著她的臉。這個女人總是用著各式各樣的方式,給予他需要的溫暖、肯定他的價值,在她身邊,他知道,他再也不會感到孤寂。
「蜜蜜。」
「嗯?」
「……我愛你。」
這一次,不是喜歡,而是愛。
田蜜蜜臉一紅,本來蒼白的臉在這一刻有了一點血色。「啊?呃?喔?是、是、是喔……」
「我不想再聽到你向我道謝。」那一次的經驗就夠他受了。「也不想聽見你說什麼辛苦你了之類的話。」儘管他人在醫院,可他一點都不想因腦溢血而進急診室。
田蜜蜜乾笑再乾笑,其實信桾也滿會記恨的耶。「不會啦,那個……」
「嗯?」
「那個……」嗚嗚嗚,她是含蓄的中國人啊。
嚴信桾也不催她,可也沒有鬆懈,執意要聽到她回答。
這一下田蜜蜜真可謂是騎虎難下了,最後只有小聲到不能再小聲的說:「我……我也喜歡你啦……」
好不容易得到她確實的回答,嚴信桾吐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過去儘管他有自信讓她喜歡上自己,可自信和確定仍是不一樣的。自信的另一面就是膽怯,尤其田蜜蜜上一次告白是她陷入昏迷之際,他真怕了田蜜蜜將之當作遺言,說來安慰安慰他的。
可嚴信桾仍是忍不住確認。「就算我們差了六歲?」
夠了喔!田蜜蜜掀起被子蒙住頭,自暴自棄的喊:「對啦對啦,就算我們差了六歲啦!當我老牛吃嫩草行不行……」
唉,只可惜田蜜蜜因害羞而蓋住頭,錯過了嚴信桾的臉上表情——
嗯,很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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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蜜!你沒事了吧?」
本來田蜜蜜打算過一二天便出院的,可在嚴信桾的堅持下,她硬是多住了下來——汪予睫也告誡他們在傷口癒合前不要做太多動作,田蜜蜜只好乖乖聽話,天天躺在床上,過起了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幸福生活來。
然後到了她住院的第三天,她那一票親朋好友不知道被什麼風通通吹來了。
第一個發難的就是董向濡。正所謂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他一來便指著嚴信桾的鼻子罵罵咧咧:「你說!你怎麼照顧蜜蜜的?為什麼蜜蜜和你在一起不久便發生了這樣的事?!你到底有沒有好好保護她啊!」
董向濡的話字字句句不留情的刺中了嚴信桾,他無可辯駁;先不談董向濡有沒有這樣責罵他的資格,至少,他說的全是事實。
田蜜蜜實在看不下去了,正要開口替嚴信桾說一兩句話,接下來進門的人則是更不客氣的——
「你哪來的番人啊!什麼東西!在這兒大呼小叫。人家蜜蜜出了事,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在擔心啊?我——呸!敢情是你做的急救?敢情是你叫的救護車?全天下最沒有資格罵他的人就是你!閃邊涼快去,不要礙了大夥兒的眼!」尤曼縈一臉嫌惡的出現,未了還揮揮手,當真嫌他臭不可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