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該我的愛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35 頁

 

  盯著他的臉,她衝動地伸出手……

  「程寧……」邵敘泱卻在這時候輕輕地睜開眼,似乎是從剛才的迷茫中醒過來了,眼前還不清朗,啞著聲不太確定的開口。

  程寧迅速縮回手,又再次避開眼神。「是、是我。怎麼了?你醒啦?邵大老闆。」程寧故作鎮定地站起身,開始粗魯地幫邵敘泱脫下鞋子好讓他更安適入睡。「瞧你喝成這副模樣,如果不是我還有職務在身上,你以為我現在還會在這裡嗎?」

  「呵呵。」聽了程寧的話,邵敘泱一逕地笑著,讓人分不清他是醉了還是清醒。「是啊……你是鑽石管家、鑽石管家……獨一無二的……鑽石管家……」

  「唉,你醉了。」程寧用力把邵敘泱掉出床外的一條腿給抬回床上。

  接著,她掃視了一眼四周,走到淋浴間為他擰來一條濕毛巾,覆上他的額頭。「早點休息吧,明天起來肯定要不舒服了,別忘了你還有很多行程得繼續。」

  「程寧……」邵敘泱開口喚出聲。

  「怎麼?」程寧忽然感覺有些心慌,因為她看見他太過於清醒的眼眸。

  在她還來不及防備的情況下,他伸出手抓住她停留在他額頭上的手。

  「邵敘泱,你做什麼?放手,你醉了!」程寧心慌得只想掙開。

  無奈邵敘泱不但沒有放手,甚至更用力地把程寧扯近他的胸膛,把她緊緊地扣在他胸前。

  「程寧……」他低啞著聲,感覺到她緊張的氣息不停地吹拂在他臉上。

  「邵敘泱,你醉了……」太過貼近的距離,讓她感覺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沒醉,也不捨得醉……」伸手往後按下她的後腦勺,邵敘泱不再有遲疑,兩片熱燙的唇印上程寧柔嫩而顫抖的唇,不讓她有閃躲的機會。

  「……唔……放開……」她還在掙扎。

  邵敘泱非但沒有放開,甚至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他身下。

  熱烈的吻輾轉糾纏,持續熨燙程寧反覆開合的嘴。

  甚至,好幾次刻意地欺近,纏綿她的舌。

  吻由淺至深,程寧顫抖著,一雙手早不知何時如攀住浮木般纏上他的頸。

  等他終於放開了她,她竟然已經淚如雨下。

  「邵敘泱……是因為我的話……你選擇離鄉背井一個人開始嗎?」千錯萬錯,離開的人都不該是他。

  他沒回答,側過臉吻住她的淚,一顆一顆,細膩溫柔。

  「……邵敘泱,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到底還有什麼可以還給你……」

  這次,換她捕捉到他的唇,用力地、深刻地汲取他的吻,就像一個急於需索氧氣賴以維生的人,雙手緊緊抱住他,連一絲空隙都沒留,甚至,主動地探進了他的上衣,觸摸到他如熱鐵一般的肌膚。

  程寧的舉止讓激情像是瞬間燎原的熱火,一發不可收拾……

  邵敘泱再沒遲疑,狠狠地吻住程寧折磨人的唇,一雙手,早已沿途燎燒……

  天色漸明,明明是記憶中熟悉的路,程寧的腳步卻顯得有些踟躕。

  記憶中,從邵家大宅後方走回程家,她時常抱著一個裝菜的箱子,大部分時候她的心情總是好的,所以腳步顯得輕快,從來也不覺得辛苦或孤獨。

  但今天她卻覺得沉重莫名,一步一步都顯得舉步維艱。

  是啊,邵敘泱說得沒錯,她是近鄉情怯……多少年了?她離開家多少年了?

  想當年,她在發生事情的隔天,無法再去面對父母的責難和姊姊程靜不屑的神色,她選擇離開,她主動要求終止「渥堂」的學業。

  她知道這樣最好,如果可以讓更多的人覺得快樂,那麼她願意去做。

  她向父親提出了出國的意願,拿出自己少少的存款,乞求父親的諒解;她答應他們,只要他們投資她第一學期的學費便可,接下來的一切,都不需要他們費心,她會試著努力養活自己。

  她在父親眼中看見不捨和猶豫,但那微不足道的親情相連卻抵不住當時母親的暴怒和不諒解。母親──或者她該稱之為阿姨的女人答應讓她離開,但在最後一刻還要維持著一貫的姿態告訴她──

  是她的無怨無悔,才讓她得以擁有今天的教育。

  是的,程寧從來沒有否認過她對她的包容:一個女人能夠為了丈夫的出軌忍氣吞聲數十年,程寧沒有立場再去責備她,更何況,那個讓她心裡有疙瘩的女人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除了一點點親情的關懷她缺乏之外,其實母親對她,從來也沒有少過啊……她依然和程靜一同上「渥堂」唸書、住在同一間屋子裡、吃著相同的東西。

  她其實已經覺得母親對她所做的,夠了,夠了。

  所以她願意離開,不留給任何人傷害。

  而,當時曾經有一個人問她:什麼時候她才可以為自己而活?

  這句話就像是一桶混著冰塊的水,兜著她的頭毫無防備地淋下──她從來沒有想過……她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活。

  她竟然找不到答案!她原以為,她該就這麼藏在屋簷下,成為一輩子的陰影。

  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有尋找夢想的資格,她總覺得那些所謂的理想抱負與她無關……只有他──那麼自以為是,踩著她的痛腳,逼得她非得現形不可!

  他不停地想逼她承認,她其實有慾望、她其實有渴慕、她其實有很多很多巨大的夢想希望可以實現……她愈是躲,他愈是刺探逼近,教她節節敗退,甚至一直到最後她也只能在他面前虛弱地落荒而逃……

  這一逃,就是十年的時間,她再也沒有回家過。

  她知道父親始終有匯錢進她的戶頭,但第一年,那些存折、私人印鑒全都教她處理完畢;她不要自己還有眷戀和依賴,既然離開了,她就要做到──

  邵敘泱要她做的……為自己而活。

  也是在離開家的十年裡,她才發現想起邵敘泱的時間竟然比想起家人的時間還要多。那個自以為是、闖入她生命中的男孩,竟然成為她腦海裡盤據最久的記憶。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