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愛當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客嗎,幹麼還在寒舍現身?」她諷刺道。
「真紗,我……」他一時辭窮。
「你知不知道,七夕那晚我究竟遇到多麼可怕的事?我差點被人……」她餘悸猶存,再也說不下去。
「對不起,我也是剛剛才聽說的。」他懺悔道,趕緊起身擁她入懷,想亡羊補牢地給予安慰。
然而自尊心甚重的她,絲毫不領他這個情,又一次將他推開。
「我們分手吧!」她突地在他心湖投下一枚原子彈。
「為什麼?」他還是只能笨拙地重複說出這三個字。
「反正你已經另結新歡了,咱們還是速戰速決吧!」長痛不如短痛,她決定慧劍斬情絲。
「我沒有啊!」他急忙喊冤。
「好聚好散,我先預祝你幸福美滿。從今以後咱們路歸路、橋歸橋,井水不犯河水。」如此流利順口的分手詞,她昨晚可是忍著心痛一遍又一遍反覆練習過。
因為她葉真紗向來瀟灑不遜於男人,就連分手這種感傷事也要處理得漂漂亮亮,至於……難過和無奈的心情,就只有留待時間去沖淡吧!
「我絕不可能答應跟你分手的。」他堅決反對。
「你真是個下流無恥的花花公子,竟然妄想腳踏多條船?!」她當初真是看走眼了,居然委身於他。
「我的心裡只容得下你一個呀!」他當下指天誓日。
「少花言巧語了,當我是三歲小孩啊?」她雙手環胸,撇過頭去。
「真紗,一切都是誤會……」他雙掌抹了下愁苦的俊臉,試圖解釋。
「犯不著浪費時間跟我解釋什麼。」她盛怒的美麗鳳眼變得犀利無比。「從今以後,愛交多少個日本妹或是洋妞,都是你家的事,與我無關。」
「你先冷靜點,聽我說嘛!」由於理虧在先,他急得汗如雨下。
看樣子真紗是誤會他在日本有艷遇了,所以才會大發雷霆;但是如果他把之所以鬧失蹤的真相坦白告訴她,依她的那種烈性子,只怕情況將會越弄越糟。
真慘,進退維谷啊!徐恆頓覺世界末日近在眼前。
「劈腿就劈腿,還有什麼好說的。」哼,優柔寡斷地,算啥男子漢!
「其實……我躲著你,是有……苦衷的。」他的思緒飛快運轉著,突然茅塞頓開,心生一計。
「有何苦衷?」明知有失尊嚴,她仍是忍不住問了。
「因為……我在害怕。」他說出一半的事實。
「害怕?!」這答案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對,因為我突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他打蛇隨棍上。
「為什麼?」她有那麼面目可憎嗎?!
「我怕你會拒我於千里之外,以後再也不肯理我。」他瞬也不瞬地凝睇著她,開始善用他迷死人不償命的「電眼」,發射超高伏特的電力。
「你……今天怪怪的耶!」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很久沒看過徐恆那麼認真的神情了,這讓葉真紗有些不習慣。
「實不相瞞,為了這件事,我已茶飯不思地困擾多日了。」他故作憂鬱狀。
「你沒頭沒尾,拉拉雜雜地講了一大堆,到底重點在哪裡?」她都頭暈了。
他露出一記魅力四射的笑容,希望能奏效,將她徹底迷得昏頭轉向,好達成他的奸計……不,是一石二鳥之計才對。
「真紗,我想向你求婚。」擇日不如撞日。
「呃……」啥米?!
「請你嫁給我,好嗎?」他單腳下跪。
「你是說……因為害怕求婚被拒,所以才遲遲不敢現身?」言下之意,是因為他尚未付諸行動就先「銼咧等」嘍?!
「人家『面皮』薄嘛!」他還有臉在那邊裝可愛。
葉真紗頓時渾身無力。不是為了聽到徐恆的求婚而樂暈了,而是……被他的「天兵」行徑給氣得說不出話來。
「……笨蛋。」她低聲罵道,貝齒咬得格格作響。
一想到正當她因為無妄之災而獨自負傷在家,忍受著痛楚與孤寂煎熬時,他竟然不是為了忙碌於工作不得已才冷落她:而是因為……這樣一個無聊又可笑的理由逕自鑽著牛角尖?!
那她這幾天所受的委屈心酸到底算什麼?難怪有人常說氣死驗無傷啊!
「為什麼一直低著頭呢?」他猶不知死活地調侃道:「該不會害羞了吧?」
「徐恆。」她仍舊低著頭,柔聲地對他招招手。「請你靠過來一點。」
「你決定立刻給我答覆,不需要多一點時間考慮嗎?」他受寵若驚。
早知求婚如此容易,他八百年前就該開口了。徐恆欣喜若狂地想著。
她點了點頭,耳根子都紅了,似乎非常嬌羞的模樣。實際上,卻是滿腔怒火,蓄勢待發。
「真紗……」他不疑有他,乖乖地送上門去。
「眼睛先閉上嘛!」她央求道。
「好。」他滿心歡喜地期待一記纏綿悱惻的熱吻。
葉真紗抬起頭來,眸光異常閃亮。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迎面奉送他……一記爆栗!讓他永生難忘。
「以後不准你無故搞人間蒸發!尤其是在我需要你的時候!知不知道?」她用半撒嬌的語氣撂下警告。
「遵命。」謹遵懿旨,喳!
徐恆含笑領受,很開心終於雨過天青了。只要她能夠不再生他的氣,讓他做牛做馬都沒問題啊!
「那……求婚的事呢?」他期期艾艾地問。
「想都別想!」她毫不考慮地拒絕。
這種時候要想她答應下嫁,再等五百年吧!
*** *** ***
雖然要徐恆為她做牛做馬也沒問題,不過……要達成這承諾的難度還是不容忽視啊。
某個週末假日早晨,麻雀們棲息在陽台欄杆上,吱吱喳喳喧鬧著。
「好了沒?我都快餓扁啦。」葉真紗嬌聲斥責。
「好了、好了!親愛的真紗小姐,您的早餐來嘍。」身繫白色帶荷葉蕾絲邊圍裙的徐恆,卑躬屈膝地呈上一份營養豐富的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