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紗學姊她……」徐臻淚水又潰堤了。
「真紗怎麼了?」徐恆屏息以待,心中驚惶不已。
「她在米蘭出事了!」徐臻掩面嗚咽道。
他的身子震了一下,臉色刷白。「快告訴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徐臻抽抽噎噎地,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電視新聞?!
萬分驚慌地,徐恆趕緊掏出鑰匙開門,衝進客廳打開電視,鎖定新聞頻道。終於,無情又可怕的答案躍現眼前——
米蘭機場女用化妝室遭恐怖份子放置爆裂物,爆炸造成多名旅客輕重傷……
徐恆呆若木雞地瞪著螢幕上所列出的一長串傷亡名單,其中一位重傷、有生命危險的台籍空服員,名字赫然就是葉真紗。
根據新聞報導,由於該枚連續爆裂物火力不小,當時只要是身在化妝室裡的旅客們幾乎都或輕或重遭受到波及。
「怎麼會這樣……」徐恆踉蹌了下,神魂渙散。
「真紗學姊的手機一直打不通……」徐臻早已淚如雨下。
一旁桌上的電話猛然響起,驚醒了他。
「喂?」他似乎已有預感,這會是真紗的家人打來的。
「徐、徐恆……」果真,電話彼端的葉麗雯已泣不成聲,久久無法言語。
「嗯,我剛到家……」他悲痛又沉重地道。「已經看到新聞了。」
傷心欲絕的他一時之間也講不出安慰的話來,因為此刻他的大腦已是一片空白,茫然不知所措。
「出國的事,我會盡快安排好。別太擔心,我會陪你一起去米蘭……接真紗回來。」說到這兒,他不禁也跟著哽咽。
掛上電話後,徐恆頓感精疲力竭,倒坐在沙發上。
他無力地閉上眼,耳畔不時傳來徐臻斷斷續續的啜泣聲……思緒急速倒轉至過去與真紗相處時的點點滴滴,憶起了她的喜怒哀樂還有千嬌百媚,以及兩人曾共有的許多甜蜜時刻。
歡樂竟會如此短暫,彷彿雪泥鴻爪般隨即消逝無蹤。
真是諷刺極了!當他正歡欣鼓舞地與她的家人們籌備著求婚計劃時,身在異鄉的她竟有可能因為一場爆炸意外而香消玉殯?!
「老天,禰真是殘忍……」他幽幽地說,淚水自緊閉的眼角緩緩滑下,哀莫大於心死。
望著哥哥流下的眼淚,徐臻終於明白他對真紗的感情絕對不亞於她,此刻他心裡的哀慟或許遠勝過她吧。
「哥,我也要跟你們去米蘭。」徐臻吸了吸鼻子。
徐恆並未做出任何回應,只是一手按住眼睛,無聲無息地淌著淚水,一行接著一行……
當天深夜,徐恆才在手機裡發現那則葉真紗傳給他的簡訊,當下百感交集,痛不欲生——
徐恆,未來的漫漫長路,你願意與我攜手同行,不畏任何風雨嗎? 真紗
未來的路?萬一真的不幸天人永隔,他該如何與她攜手同行?
*** *** ***
爆炸意外發生的第三天,徐恆和葉麗雯匆忙趕赴義大利米蘭探視,當他們發現葉真紗已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頓時都喜極而泣。
誰知才一會兒工夫,他們竟又從快樂的天堂猛地墜落地獄,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原來在爆炸發生的瞬間,葉真紗雖然被彈至距離較遠的位置,沒有遭到之後接二連三的爆炸威力波及,幸運地撿回一條小命,但卻因為頭部嚴重撞擊而陷入了重度昏迷,昏迷指數更常在三至五之間徘徊,教徐恆他們憂心忡忡。
經過幾天時間沉澱,一度震驚國際的米蘭機場女廁爆炸案,也被其他更聳動的新聞給掩蓋,就漸漸地被媒體們給淡忘了,唯有受害者家屬和親友們仍舊惦記著這份傷痛,並永生難忘。
「……雖然她目前尚未清醒,但是種種生命跡象都還算很穩定,算是已經脫離了險境,請你們暫且寬心吧!」醫師對葉麗雯和徐恆解釋道:「只是為了病人的安全著想,目前還不適合讓她經歷長途飛行,回國就醫。」
「她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比植物人好不到哪去啊!」徐恆沮喪地低語。
都過一星期了,她仍舊不見好轉,就像個受到詛咒而沉眠不醒的睡美人。
「真紗……我可憐的女兒……」葉麗雯握住女兒纏著繃帶的冰冷小手,哭泣道:「你要更堅強一點,早日康復啊。」
其實,昏迷中的葉真紗並非毫無意識,她清晰地聽著身旁親人們擔憂的話語,不知不覺熱淚盈眶。
她也非常想快點睜開千斤般沉重的眼皮,只是欲振乏力罷了。
此時此刻,她總算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何謂生不如死,原來,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加折磨身邊的人。
早知如此,她當初何不乾脆一死百了,也好過拖累大家為她擔心受怕,患得患失,終日不得安寧。
「真紗,如果你能聽見我們所說的話,千萬別輕易放棄希望……」徐恆溫柔地替她拭去淚水,安慰道。「我相信老天爺不會對我們那麼殘忍的,一定會有奇跡發生!」
豈料,她的淚珠兒不減反增,紛紛自蒼白的頰畔墜下,弄濕了枕頭套。
她費力地想起身開口說話,卻徒勞無功,壓根兒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媽,徐恆……與其必須如此渾渾噩噩地活著,倒不如讓我就此沉眠不醒吧!
葉真紗在心裡哭喊著。
「不可以!我絕對不允許你有任何輕生的念頭。」彷彿有心電感應似的,徐恆語帶哽咽地摟住她。「如果你敢死,我一定會奉陪到底的。」
徐恆,何苦呢?
葉真紗向來美麗精神的鳳眼如今卻緊閉著。
「你怪我自私也罷,總之我已決定這輩子要與你不離不棄,生死相隨。」
我不值得你這麼做的……因為現在形同廢人的她,再也無法回報他任何的深情付出。
「真紗,你睜開眼睛看著我啊……」他輕捧她的小臉。「無論你情願與否,自從那天你親自戴上我送你的戒指起,我就認定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