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來好像很為難。」蕭狼直勾勾的看著她,語音平淡的道:「我說過,任何事你都可以找我,我會盡我的能力幫你,你不必感到難為情。」
她的每個細微動作表情都落入他眼底,她要說的事,肯定是她過去從來沒向別人要求過的,所以她難以啟齒的連耳根子都紅了。
「咳──」符采假咳一聲潤潤喉,又磨姑了老半天才垂著螓首說道:「其實……我今天找你,是想請你借我一筆錢。」
話一旦出口就沒那麼緊張了,她偷偷抬眼看他,觀察他的反應。
他會不會以為她是那種得了便宜還要賣乖的人?他都已經負擔所有的喪葬費了,她應該心存感激才是,怎麼敢來向他開口借錢呢?
唉……她真的不願意向他開口,但是她也真的沒有別人好借了啊。
「多少?」蕭狼不動聲色的問。
據他所知,符家兄妹還有一筆債務,是符氏夫婦生前欠下的,在符致中生前,債務都由他來扛,現在他過世了,債務自然落在符采身上,她借錢是要還債吧?
「那個……我哥的女朋友懷孕了,她得辭掉酒店的工作,但她欠了酒店三百萬,我哥的保險金有二百萬,還差一百萬,所以──」符采說到這裡,鼓起勇氣看著他。「如果方便的話,請你借我一百萬,我一定會慢慢還你的!」
蕭狼把玩著打火機看著她。「那個女的你認識嗎?我說的是,你哥的女人。」
符采搖了搖頭。「不認識。她昨天突然來找我,我也嚇了一跳,我哥什麼時候交了女朋友都沒告訴我,但既然我知道了,我就一定要留住我哥的骨肉。」
蕭狼不動聲色的看著她。「說說看,那女的怎麼說?」
符采把林芝綺昨天找她的經過述敘了一遍。
聽完,蕭狼的嘴角扯了扯。
她真的是太單純了,這種老把戲居然騙倒她?
「我知道了,我會準備好一百萬,明天你一樣上晚班對吧?下了班直接過來,我把錢給你。」
符采眨了眨眼。
他真的肯借她一百萬?這麼簡單?她不是在做夢吧?
還有,他怎麼知道她明天也上晚班?
真的好奇怪哦。
一下班,符采就直奔咖啡館找蕭狼。
白天芝綺姐打了通電話問她湊到錢了沒,語氣很急。
她猜想是因為她哥已經死了,芝綺姐沒有安全感的原故。
她認為芝綺姐一定很想趕快離開酒店那種龍蛇混雜的地方專心待產,而且酒店裡煙味那麼重,對胎兒也不好,她也希望芝綺姐能在一個空氣乾淨的地方孕育她哥的孩子。
事情佷快就可以解決了,等待會拿到錢,明天就可以交給芝綺姐,讓她還給酒店了,芝綺姐還約她過幾天一塊去做產檢呢!
好興奮哦!可以從超音波裡看到寶寶,她這個姑姑真是做夢也會笑!
她的心情已經很久沒這麼高昂了,以後她要好好振作,三餐定時,還要運動培養體力,以後好幫忙照顧寶寶!
「咦……」一進咖啡館,她就看到蕭狼佔據了一個位子,可是奇怪的是,林芝綺怎麼也在?他們認識?
「芝綺姐!」她連忙走過去,看到林芝綺臉色蒼白,好像受到很大驚嚇。「你怎麼在這裡?」
林芝綺臉色很難看,一語不發的沉默著。
蕭狼按熄了煙,看了林芝綺一眼。「你自己說還是我來說?」
林芝綺臉色慘白地道:「你說吧……」
符采奇怪的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蕭狼扯扯嘴角。「這個女人不是你哥的女朋友,是你哥同事的女人,他們知道你哥有筆保險金,所以串通好了要來騙你那筆錢。」
符采深吸了幾口氣,看林芝綺的樣子,如果是被冤枉的,她應該替自己分辯才對,可是她什麼也沒說。
那麼,蕭狼說的……是真的囉?
老天!
這個女人怎麼可以這樣騙她?怎麼可以?
「我可以走了吧?」林芝綺沒好氣的對蕭狼問。
蕭狼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眸,眸光相當冰冷。「不要再出現在符采面前,如果讓我知道你接近她,你的下場都會很難看。」
「知道了。」林芝綺撇撇唇。「我還沒那麼笨,碰天火幫的人!」
說完,她扭頭就走,連聲對不起也沒對符采說。
符采站在原地簌簌發抖著,她艱困的吞嚥著唾沫,一股憤怒的火焰從腳底升起。
從昨天開始,她的內心就盈滿了她哥有骨肉的喜悅,可是現在,一切都破滅了……
「你怎麼會知道她在騙我?」符采的嘴唇顫抖著。
一想起自己差點將哥哥用生命換來的保險金交給那個女人,她就氣的想大叫尖叫,竟連人家設了局要來騙她都不知道,還傻傻的……傻傻的期待寶寶的來臨,她真是笨的可以!
「從你說她在酒店上班那刻開始,我就知道你被騙了。」蕭狼淡淡地說,站了起來準備買單,她看起來很不好,他得送她回家。
符采的雙手虛弱的撐著桌面,看起來像快昏倒了。「你昨天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蕭狼平靜的注視著她。「我認為你不會相信,而且我需要時間調查那女人的一切。」
「我真笨是不是?」符采的臉色十分慘淡,她美麗的唇角牽出一抹自嘲的笑容。「難怪哥要把我保護的好好的,瞧,他一走,我就差點被騙了,可是為什麼我情願你不要揭穿她?」
她哭了,痛苦失聲。
咖啡館裡的客人不多,所有人幾乎立即被她沉痛的哭聲給吸引,她像個孩子,哭到抽噎,不能自已。
蕭狼任由她發洩,他用眼神示意走近關切的服務生走開。
「聽著,符采,我對你很抱歉──」他瞬也不瞬的凝視著她,望著她脆弱的模樣,他心中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不,你沒必要向我道歉。」符采搖搖頭,她笑了,淚水卻成串的從眼裡落下,她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就像大家說的,你並沒有錯,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有什麼資格怪你呢?我只是……只是好想我哥而已,只是好想好想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