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罡繼續道:「趙小姐一個人來?」
「不,和我爺爺一塊來。他正在那兒和朋友聊天呢。」
「那可否勞駕張公子請趙老爺過來?我們也好聊聊。」
「好,我去接他老人家過來。」保羅不疑有他,馬上往趙爺爺所在的方向走去。這一時的大意,給了司徒罡一個絕佳的攻擊機會。
「趙小姐,令尊令堂沒來?」司徒罡開始攻擊。
「啊……他們都過世了。」曉芙沒料到他會問起自己的父母。
「真遺憾。」其實他一點都沒有這個意思,他早就從曉芙的調查報告裡知道她的背景。
「沒關係的伯父。」
「那趙小姐家裡做哪行的?」這一問果然讓曉芙為難了,她不知從何說起,唯一可以依靠的保羅偏偏又還沒有回來。
「嗯……就我跟爺爺兩個人,我早上上學,晚上上班。」曉芙囁嚅地說著,開始害怕司徒罡接下來的發問。
果然,他問:「晚上上班?什麼性質的工作?」司徒罡加重了語氣。曉芙從來不以當駐唱歌手為恥,但此刻,她忽然能體會母親當年所經歷的折磨與難堪。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曉芙沒發現已有許多記者和客人圍攏了過來,當大家聽到保羅介紹她是司徒平的女朋友時,消息立刻在現場一傳十、十傳百的傳了開來。此時,她的周圍已經圍滿了人,大家都在屏息聆聽。
這時,保羅牽著趙老爺子的手過來,發現曉芙和司徒罡被圍在人群的核心,一股不祥的預感頓時湧上心頭。他攙扶著老爺子,別人一看是主人家,迅速讓出一條通道。
「怎麼了,曉芙?」保羅一回到曉芙身旁,發現她的表情有點窘。
「我在保羅開的一間酒吧裡駐唱。」曉芙看見保羅,像打了支強心針,一雙眸子露出慣有的清澈,但心裡卻開始埋怨司徒平讓自己獨自面對這樣難堪的時刻。
「駐唱?酒吧裡?」司徒罡講這兩句話時,刻意提高了音調,就怕站遠一點的來賓聽不見。基本上整個派對已經停擺,眾人紛紛圍攏過去,打聽發生了什麼事。
「請問這位是司徒平的父親嗎?」站在一旁的趙爺爺突然走到孫女身邊,象徵爺孫倆站在同一陣線。
「沒錯,我是司徒罡。您是?」
「我是趙曉芙的爺爺。」趙老爺子昂首說道。
「唉呀,趙先生,您好您好。奇怪,我怎麼老覺得趙先生您很眼熟,到底在哪兒見過您呢?」司徒罡邊說邊輕叩自己的額頭,表示用力地動著腦筋在回想。保羅正想出口阻止他的思緒,只聽見人群裡已經有人爆出一句:「咦?他不是趙啟豐?以前禾光紡織的創辦人!」這句話一出,馬上引起了在場群眾的嘩然議論。現場較年輕一輩的當然不知道趙啟豐的來歷,但在商場上打滾了幾十年的企業家,誰不知道趙啟豐當年赤手空拳打下一片江山的傳奇。但他與唯一的兒子關係不好;加上兒子愛美人不愛江山,一次轉投資失利就敗光了家產。記者們一聽到這,立刻毫不手軟的按快門。趙老爺子的臉色忽地刷白。
「對啊,禾光!據我所知,你們應該還欠不少錢吧?我明白了,張家三公子為你孫女開了間酒吧,再請她去唱歌,這是煙幕彈而已吧?接著,你的孫女又成了我兒子的女朋友,這跟她母親成為趙家夫人的過程好相似啊。趙老,您手段真高啊!哈哈……」這話從司徒罡嘴裡一出,所有的鎂光燈紛紛閃向曉芙爺孫倆,趙老爺子此刻氣得直發抖,要知道他這個人可是最要面子了。
「司徒先生!請你收回剛剛的話,我們張家和趙家本來就是世交!你這樣污辱我的朋友,恐怕得請你離開這裡。」保羅的客套正在迅速消失中。
「哼!我才不相信。不過,還好我家平兒對你也只是玩玩,他會跟他表妹結婚。你拿了平兒多少錢?」司徒罡假裝義憤填膺,想為被曉芙欺騙的兒子討回公道。
現場一片緊繃的氣氛,只見曉芙胸前激烈的起伏,一股想維持尊嚴的笑意還僵在臉上,淚珠卻已經一顆顆的滴下。
「夠了!司徒先生,請你馬上離開!各位,今天的派對已經被這位司徒罡先生搞砸了,派對散場,請你們全部離開!」保羅惱羞成怒,也不管這樣的舉動會得罪多少人,當場大聲下逐客令。
「不相信我說的話?我家傭人剛才打電話給我,說平兒和他表妹出去喝酒,一回來就躲進房裡去了。反正張保羅先生已經說了解散今天的派對,趙小姐何不到寒舍走一趟,我叫平兒當面跟你說清楚,這樣也才不妨礙趙小姐日後的發展,你說是不是?」司徒罡極力想說動曉芙到司徒府一趟。
「別管他!曉芙,趙爺爺,我送你們離開。」保羅發現場面失控的速度太快,已經有記者跑出去發新聞稿了。對媒體來說,這種情況就像是蒼蠅見著血,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先離開中心點,別被捲進去了。
「不,保羅,我要去。」曉芙的聲音顫抖著,她想去確認一件事情。
「憑什麼相信他,別去!」保羅極力阻止,很擔心曉芙受到傷害。
「憑他是司徒的父親。我想當面問他一件事,不論結果是什麼,我都可以承擔。當
曉芙這句話的音量很輕,但語氣很重,保羅聽了心中一冷,說道:「那我陪你去。趙爺爺,我先派人送您離開。」此時的趙老爺子精神頹靡,任由保羅的人輕輕攙扶著離開現場。臨走前,保羅低聲吩咐手下:「甩開媒體,不要回原來的住處,送去飯店,好好照顧老人家。」
「是,張先生,我明白了。那我們先走了。」
接下來,保羅用力握住曉芙的手,抬著下巴對司徒罡說:「走吧!」聲音裡有著驕傲,完全回復他張家三公子的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