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伯伯,您別激動,我沒說不願意和平表哥結婚。」
「真的?你願意嫁進我們家?」司徒罡喜出望外。欣宜嬌羞地點點頭。其實從瑞士特地到台灣度假,本來就是一場變相的相親活動。打從欣宜聽從父母的安排,看了司徒平的日常生活照片及聽說他在商界的種種表現,連父親都誇讚他道:「司徒兄這個兒子,假以時日,必定會成為全球商場上的巨擎。」聽著從不誇獎人的父親這樣說,欣宜自小就封閉的世界裡,漸漸出現了各種綺色,她開始編起了自己和司徒平一起生活的美夢。也因為這樣,向來內向的她不辭千里從瑞士來到台灣見司徒平。父親應承過她,見過司徒平後,還是喜歡他的話,那就可以嫁給他。
「我不答應!」司徒平嚴厲的聲音頓時劃破了欣宜的綺夢。
「平兒!不許你胡說!」司徒罡怕兒子的衝動壞了自己精心的佈局。為了蔣氏這門親事,他從多年以前就開始頻緊接觸遠在瑞士的蔣天濤,也就是欣宜的父親。
「爸爸!我已經說過我有女朋友,就是趙曉芙,就是昨晚被您極盡羞辱的趙曉芙!除了她以外,我不會娶別的女人!」在明白父親的陰謀後,司徒平身體裡最後一根理智線顯然已經崩斷,他眼睛佈滿血絲、頭髮凌亂,扯著喉嚨衝著司徒罡狂喊。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伴隨著欣宜、韓磊等人的驚呼聲,接著就看到司徒平摔倒在地上。司徒罡掌摑兒子的手還停在空中。「你就為了一個女人這樣對你父親講話?!你知不知道那個女人在外面欠了多少錢?她是想釣上你,讓你替她還債!蠢兒子!」
「我當然知道,曉芙的爺爺欠了五百萬美金。老實說,我不只知道,我還很想替她還,但她一個子兒都不要!人家比您活了幾十歲的人都還要有骨氣!」司徒平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問:「爸,您怎麼知道曉芙家裡欠錢的事?您查過她?這麼說昨天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從昨天到今天早上,這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司徒平不斷發現自己父親不同層次的猙獰面目。他一直都以為父親只是注重商人本色,雖然有時候會為了利益而做出一些遊走於道德邊緣的事,但那是可以原諒的。而現在,讓他痛心疾首的是,他竟將這些狡局與陰謀用在自己兒子身上!他覺得毛骨悚然,甚至是噁心!
「我是查過她又怎樣?她沒要你的錢是欲擒故縱,這種老招你都看不出來,真是被迷暈頭了!」司徒罡仍然覺得理直氣壯
「曉芙不是那種女人!你根本不認識她,憑什麼批評她!她人格高貴!」
「高貴?你叫她來,我開張支票給她,價錢夠高、夠貴,就可以擺平她!」
「你!」司徒平這時已經火遮眼,對父親也不再用「您」的尊稱,他舉起拳頭想揮向父親,結果被韓磊從後面及時一把抱住,但韓磊卻被司徒平一個拐子撞得差點兒連早餐都吐了出來。他大喝一聲:「司徒!那是你父親,小心被雷劈死!臭小子!」這一喝讓司徒平頓時清醒了幾分,他立刻放下緊握成拳的手。
司徒罡顯然被兒子剛才的舉動給撼住了,他頹然地跌坐在地上,喃喃的說:「他剛剛想揍我……天啊,我全心全意的為他的未來打算,他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要打我!」腔調悲傷之餘還充滿著不可置信。
司徒平呆立在原地,重重的喘著氣。此時的他已經是頭受傷的野獸,身上只剩獸性的本能。
「表小姐呢?」一旁的阿中發出疑問,把司徒罡以外的所有人拉回了現實。
「糟了!剛才的話她都聽見了,該不會是受不了你說的話,想不開吧?」韓磊望著司徒平說道。這句話讓司徒平一瞬間恢復了人性,整件事最無辜的人就是欣宜了。他心裡頭一轉過這個念頭,馬上衝出門去。司徒府依山傍海,要尋死還真不用費什麼心思。
「老爺,我也出去幫少爺找表小姐好了。」
司徒罡沒有理會阿中的提議,仍喃喃自語地出著神。阿中沒有得到主人的首肯,也不敢離開。反倒是最冷靜的韓磊走過去,一手搭在阿中肩膀上,說:「阿中,可否借一步說話?有些事情想問問你。」
司徒平在一處懸崖邊找到了欣宜,這裡離司徒府不算近,本來守在司徒府門口的記者在等了一下午後突然一哄而散。這當然得歸功韓磊的故弄玄虛;他打了通電話回公司,吩咐公關部門放出風聲說司徒平已經回到公司,而且準備召開臨時股東大會,記者聽到風聲,馬上棄守這看起來空無一人的司徒府,全都衝回旭英總部大樓。也多虧了韓磊的膽大心細,否則司徒平也不可能一路狂奔到這裡。
他看見欣宜的時候,心裡緊張萬分,因為她再往前幾步,就粉身碎骨了。
「欣宜?欣宜?過來這裡好不好?那裡很危險。」司徒平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溫柔。欣宜背對著他,絲毫沒有回應。司徒平放輕了腳步,慢慢走過去。
「平表哥,你討厭我嗎?」欣宜顯然已經知道司徒平來到自己身邊了。
「不,我不討厭你,真的。」誰會討厭一個柔弱的古典美人?而且這個人還心地善良。
「但你更喜歡你的女朋友。」欣宜轉過身來,傍晚夕陽的餘暉映在她臉上,除了平靜淡然外,還帶有一份堅決。
「欣宜,我不只喜歡她,說正確一點,我愛她,非常愛她!」司徒平據實以告。
「即使她只想要你的錢?聽說她欠了很多錢。」
「那是不對的,欣宜。雖然我很有錢,但我不認為每個女人都只會愛上男人的錢,現代的女性自己就強得不得了。」司徒平說著,有點失笑。他其實很悲傷,但他還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