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還沒碰到他,李令權腰際就感到一陣麻癢,差點真的跳起來,忙不迭再次抓住她,原本的惱恨情緒頓時變得好氣又好笑。
「你別鬧了!再鬧,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嗓音隱含著笑氣。
「證實一下也不成哦?那麼吝嗇……」嘟囔抱怨,見他神色稍霽,這才黯然低聲歎氣。「我和媽從來沒把你當外人。會對你那麼的小心翼翼、不斷的討好你,那是因為我們好怕你不肯接納我們,好怕你會生氣,對我們心有芥蒂。這些年來,媽心中最大的遺憾是你從來不曾喊過她一聲媽,雖然她不曾說出口,但我知道她早把你當親生兒子看待了。」
「她……希望我喊她一聲媽?」垂下眼眸,李令權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是個情緒壓抑、不善表達內心情感的人,儘管那個稱謂他早想叫出口,但無法確定對方是否真心接受之前,他是不敢說出口的。
「是啊。這些年,你的疏遠態度讓她很傷心的。」責難地橫睨一眼,李蘊安又道:「還有,我不讓公司的人知道我們的關係,那是有原因的……」開始叨叨絮絮當年悲慘的交友狀況。「……以上,就是我不願讓人家知道的原因,因為那對我而言是很傷自信心的惡夢。」嘟囔不停地抱怨,說到後來,還越來越氣憤,忍不住橫他一眼。
原來她並非不當他是家人,而是……
想到她方纔的抱怨,李令權怔忡凝睇著漾著微笑卻又隱含埋怨的小臉,知道自己錯怪了她,心底不免有絲愧疚,卻又有著感動。
「還有啊,你可知道在你承認了我們的關係後,這些天我被多少女同事圍堵、探問嗎?工作已經很忙了說,還樣應付這些事,差點沒崩潰……」繼續嘮叨。
「看來……是我的不對了?」強忍著心底的激盪,他輕聲綻笑。
「當然!」理直氣壯猛點頭。「你這幾天也不知哪根筋不對,派了那麼多工作要累死我。人家已經很可憐了,卻連吃飯、休息時間都還要被一群不相干的人圍攻,簡直慘不忍睹。你不覺得該賠償我精神損失嗎……」櫻紅小嘴快速地一開一合,毫不客氣地數落罪狀,因難得可以罵他罵得這麼爽快而興奮得小臉紅噗噗,絲毫不嘴軟。
這女人……給她幾分顏色就開起染房啦?
李令權忍俊不禁地失笑,聽著清脆嗓音連珠炮似的數落,看著紅潤朱唇不斷開合,幾次數落到盡興之時,小粉舌還不自覺地舔了舔唇瓣……簡直是在誘人採擷!
忍不住暗暗呻吟一聲,知道自己身體又對她起了騷動,尷尬地直想變換一下坐姿,然而垂眸看見她蹲在他膝前的姿勢,李令權立刻後悔自己不應該看她的。
老天!這種高度實在有夠曖昧、有夠令人想入非非的!
原本就已經騷動難耐了,這下他更是止不住心底澎湃襲湧而來的情潮,當下不禁臉色微紅地輕歎了口氣……不管了,再不一親芳擇,他會爆炸的。
「耶?你幹嘛歎氣?」才叨念得正高興,忽聞歎息聲,李蘊安奇怪地抬頭詢問,卻見他突然彎下身子,俊臉越來越低、越來越近……
「唔……」紅唇瞬間被堵住,她驚得瞠目結舌,完全無法思考,只能呆愕地任由男人盡情掠奪。
咦?竟然沒反應!
敏銳察覺到她的呆滯,化身登徒子的男人悄悄睜眼,隨即忍不住想笑……
呵……這女人被嚇傻了!
「眼睛睜這麼大,讓人很難繼續吻下去呢。」輕輕退離紅唇半寸,帶笑的嗓音調侃抱怨,一點也沒有羞愧的感覺。
她又沒要他吻!
猛然回過神來,也不知是羞抑或是惱,李蘊安粉頰脹得火紅一片,幾乎快可以燎原了;正想要推開他抗議之際,那放肆的優雅薄唇卻順勢又壓了上來,毫不留情的長驅直入,攻城掠地,不只封住了她到嘴邊的話兒,也狂放的奪走了她一切的理智。
直到良久良久過後,他才意猶未盡的退了開來,眸底有著淡淡的氤氳情慾,而她則雙腿酥軟得幾乎支撐不住自己,一雙水眸失神又茫然的瞪著眼前吃盡她豆腐的男人……
他吻了她……他吻了她……
突然意識到這個令人彆扭又迷惑的事實,李蘊安除了渾身發燙、臉紅耳熱、心跳如擂鼓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麼,最後,竟然傻傻地將第一句閃入腦海的話脫口說出——
「我們這樣算不算亂倫?」
***
我們這樣算不算亂倫……我們這樣算不算亂倫……
嗚……她問這什麼白癡問題!他們兩人不同父、不同母,只不過是毫無血緣關係的繼兄妹,哪來的亂倫!
將通紅的小臉埋在掌心中,腦中不斷迴響著方才脫口而出的白癡問題,李蘊安就忍不住懊惱呻吟。
然而,令她如今還躲在化妝室裡不敢出去的主要原因是——嗚……她要用什麼態度、表情來和外頭那個「繼兄」相處啊?
想起剛剛一問完話,那個一向冷淡無太大情緒起伏的男人突然狂笑起來,她就尷尬到立刻衝進化妝室裡躲人,李蘊安心底實在不知所措極了。
嗚……雙面人怎會突然吻她啦!他們是兄妹耶……呃,好吧,就算不是真兄妹,也分開了那麼久,兩人之間實在沒什麼兄妹的感覺,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對彼此也沒有產生任何面對異性該有的「化學變化」啊……呃……也許有那麼一兩次啦。
老實在心底承認自己在面對他時,確實有過幾次微妙的「化學變化」,賀爾蒙激增、臉紅耳熱、小鹿亂撞……但就算她有過這種生理反應,也是她個人的事,完全解釋不了他為何主動吻她的這件「懸案」。
難不成……驀地,李蘊安臉色轉綠,額際直冒冷汗的猜疑——難道她剛才罵人罵得太得意忘形,雙面人心底不爽,所以故意惡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