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居然邊唱著歌,邊和書上的螞蟻演算法奮戰,最後,他終於戰勝螞蟻了。
他躺在床上,問自己:
「我那麼高興幹嘛?」
螞蟻演算法:依照螞蟻在爬行的時候會留下的費洛蒙去追蹤問題。
他現在的行為,跟螞蟻有什麼不同?
之前心情都很不爽,看到王博仕就想狠ㄎㄠ他一拳,本來覺得他那些還滿好笑的小舉動,現在都被解讀成社會低能兒;還有,他剛剛數落了一堆他的缺點。
他跟螞蟻有什麼不同?
依循他的所作所為。
他從床上跳了起來。
修碩彥用他所學的演算法套用在自己身上,然後,由此推算……
「啊!」他大叫。
「怎麼了嗎?」惜珺聽到叫聲,在門外敲門問。
然後碩彥一臉裝鎮定,開門說:「沒事,我終於算出來了。」
「喔……加油,我先去睡了。」
看著惜珺姐離去的背影,那纖纖身影,他更加確定了。
他、好、像、喜、歡、上、惜、珺、姐、了。
他一夜無眠。這種轉變,他無法調適,從小又敬又怕的惜珺姐,萱萱的姐姐?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不知道。如果能知道就好了,他應該會制止自己,因為這注定是苦戀,惜珺姐不可能接受他的嘛,他也會覺得無法接受,但……體內的費洛蒙無法控制,他就是喜歡上了嘛。
凌晨三點,他跪在床邊。
他嘴裡默念:「萱萱,如果我可以喜歡惜珺姐,就是人頭朝上。」
他將手上兩塊硬幣往上拋。
然後──
兩個硬幣,人頭皆朝上。
後來,他又連續拋了十九次,都是人頭朝上。
他算了一下,用機率來算,是四分之一的二十次方,等於是一兆九百九十五億一仟一百六十二萬又七千七百七十六分之一。
「一兆多分之一的機率……」他默念,鬆了一口氣,開心得想大叫。
萱萱,那麼,我要喜歡惜珺姐了喲,你答應的。
第五章
把惜珺姐當成自己的姐姐,把惜珺姐當朋友,和喜歡惜珺姐,這三種心情的轉換。
不知不覺,他喜歡上惜珺姐,但,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這才是苦惱的開始吧。惜珺姐不可能會接受他,幹嘛破壞這番好友誼?好不容易惜珺姐接受他這個好朋友了,難道他要破壞這份和諧,去追求一段困難重重的感情?
還是順其自然吧。也許以後他就不喜歡了呢。他曾經很愛萱萱,喜歡一個人是能說斷就斷的嗎?至少他不是。他和萱萱之間的感情是被命運狠狠切斷的,那跟惜珺姐呢?
想了一夜,他都覺得,喜歡惜珺姐,一點勝算都沒有,該怎麼辦呢?
就算萱萱答應了,那他也只是罪惡感沒那麼重,想來想去,都覺得很奇怪,怎麼會突然喜歡上萱萱的姐姐?
就順其自然吧。通常人家說的順其自然,大都是沒有答案的,就照著人生該有的命運走吧。
一早起來,他睡眼惺忪的走到廁所,準備梳洗,發現惜珺姐已在裡面,而且已經穿戴整齊。
惜珺姐每天都穿樣式差不多的套裝,不外乎白襯衫、黑裙子或黑褲子,淡掃蛾眉的裝扮,很素雅,卻很宜人。
「姐姐,早安。」他吞了一口口水,突然覺得自己剛睡醒的樣子很蠢。
一早。桌上有早餐,太趕的話帶去學校吃。」
「喔……」突然想多跟她講幾句話。「姐姐。」
「嗯?」惜珺姐已走到玄關穿鞋子了。
「你今天很好看。」
本來低頭拿鞋子的惜珺,抬眼用她那冷淡的表情睨了他一眼。「你吃錯藥了嗎?我每天都是這樣呀。」然後一臉的莫名其妙。
唉……他是怎麼了?怎麼釐清了,反而更混亂?
他想要順其自然,喜歡上惜珺姐是一件不知不覺的事,像癌細胞一樣,慢慢的、慢慢的侵蝕你的意志,然後,當發現的時候──
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了,變得無藥可救,只有死路一條。
對抗它的話,只會讓自己更痛苦。
是不是愛上惜珺姐,會讓自己走向死胡同呢?他不知道,目前也只好繼續靜觀其變,看他對她的喜歡何時會反撲,把自己逼成一個大傻瓜。
晚上,惜珺在陽台洗衣服,把碩彥又塞得皺巴巴兼發黃的衣服先用手搓洗,然後再丟到洗衣機裡。
碩彥剛從學校回來,到陽台跟惜珺打招呼。「姐姐,我回來了。」
「唔。吃過了嗎?」手裡正拿著碩彥的四角褲往洗衣機裡塞。
本來把惜珺姐當成自己的姐姐、好朋友看待,這洗內褲的動作,好像沒什麼,惜珺姐覺得是舉手之勞,他也就懶懶的,讓惜珺姐照顧。
但是,現在他喜歡上惜珺姐了呀,怎麼可以讓自己喜歡的女生洗自己皺巴巴的內褲!任何戀愛公式,都不可能是這樣進行的吧?
「姐姐,這種東西,我自己洗就好。」把自己的衣服拿走。
「咦?為什麼?」
讓喜歡的女生洗自己的內褲、臭襪子?修碩彥愈想愈不妥。
「反正不用啦,我會不好意思。」他有些不自在。
「我幫你洗就好。我們就像姐弟呀,而且又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利用,你說的呀,幹嘛跟姐姐計較?而且我都是順手,又不麻煩。」又把他的衣服搶回來,繼續說:「你沒發現你的衣服都洗不乾淨嗎?因為你總是弄不清楚衣服會不會染色,所以你的衣服常常不是洗不乾淨,而是被染色。還有,你常常內褲和襪子一起洗,很髒耶。」她一臉的不敢苟同。
「姐姐,反正以後我自己洗啦。」又把衣服搶回來,直直的往房間走。
惜珺姐已經把他當弟弟看待了,會喜歡上他嗎?他在她眼中真的是一個弟弟吧。據他瞭解,惜珺姐喜歡的男人是成熟、穩重的,他這種連洗衣服都要她操心的毛小子,惜珺姐會喜歡才有鬼。
他氣惱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覺得自己是幼稚的小鬼。
惜珺在門外敲了敲門,然後探頭進他房門。「你被老闆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