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李佳是籌劃著要出國旅遊的,可是倉促之下,咪兒的護照和簽證都來不及辦。而且咪兒說,要把嫁入豪門的種種優惠條件攤開來慢慢享用,不能一下子用盡享盡,那麼有一天等新婚的熱情消失殆盡,便再沒有可以期待的事情。她甚至在冥想中為自己開列了一張享受生活的時間表,包括環遊世界、重新購置家俱及裝修、學駕名貴跑車、僱傭私人服裝設計師以及抽出專門時間去健身美容、學習插花或是跳國標舞等等。如果每年有一個享受生活的主題,那麼至少可以自得其樂十年,至於十年後,也許離婚了,也許另有新節目,誰管,到時候再說啦。
飛機上,咪兒拍拍陸雨隔壁的肩:「麻煩您能換個座位嗎?」她指指後面李佳旁邊的空座,「我的座位在那兒。」
那隔壁是個胖子,本來不情願挪動,可是忽然認出咪兒來:「你不是那個鬧閃婚的女明星嗎?叫什麼來著?」
「阮咪兒。」咪兒不知道是該為被觀眾認出來而欣慰好,還是應該為自己靠「閃婚」而不是作品出名而感到羞愧,只得含糊地笑笑說,「如果您肯跟我換個位子,我可以給您簽名留念。」
胖子得寸進尺:「我們合個影好嗎?我有相機。」不由分說已經從隨身包裡拿出數碼相機來遞給陸雨,「幫個忙捏一下,喏,這裡,一下就得。」
陸雨尷尬地看著咪兒,咪兒無所謂地將頭向胖子湊一下,一笑,留下倩影。
胖子很感激,一邊檢查著相機裡的留影一邊說:「真是太榮幸了,我和大明星合影,這還是第一回呢。您坐,您坐,咱回頭聊。」到底挪了地兒。
咪兒坐下來,自嘲地說:「從前天天想出名兒,拍了十來部戲,也沒出來;現在終於出來了,也沒戲拍了。」
陸雨笑著安慰:「也不是沒有意義的,換座位方便些。」看到咪兒仍然悶悶不樂,有些不安,「你還真當回事兒呢?你不是挺看得開的嗎?」
咪兒說:「不是那個。我雖然捨不得電影,可是已經決定了也就想開了,不過偶爾拿幾張劇照出來緬懷一下。」
陸雨頓感釋然:「就是嘛,這才像你。那麼新婚燕爾的,又為什麼愁眉苦臉?」
咪兒歎了一口氣,欲言又止:「你們知道我的,平生最好的就是兩件事:一是演電影;二是做愛。」
陸雨笑:「結了婚,電影是演不成了,做愛可是又方便又合法了,隨時隨地,伴侶自備,就是不能隨便換。」
咪兒咬牙切齒地說:「可是他……不好這個。」
「不好哪個?」陸雨不解地問,但立刻明白過來,大驚,「他,那方面有問題?」
「也不是有問題,就是沒什麼興趣,有點兒……怎麼說呢?性冷淡吧。」
「這就是閃婚的壞處。」陸雨同情地歎息,「要不怎麼說試婚是合情合理的呢。無性婚姻太不人道了。」
「是啊。」咪兒認同,「的確有把『性無能』稱作『不能人道』的說法。」
陸雨失笑:「這可有點言過其辭了。你不是說他只是冷淡,並不是無能嗎?可能是心理上的問題,太緊張了,越是想表現得好就越是不能正常發揮;又或者還純著,對這事兒的好處沒領會呢。你會慢慢開發出他真正的自我的。你應該問問可意,她也是閃婚,她有經驗。」
咪兒不屑:「她有什麼經驗?她那都是紙上談兵。我敢說我們四個人中要是有一個貞潔烈婦的話,絕對是她。我懷疑除了她那個大學副教授的丈夫外,她就沒有跟別的男人做過愛。就算副教授牙籤挑米粒,她也不會覺得驚奇,還以為男人天生都那樣兒呢。」
陸雨笑起來:「那你問問陳玉,別看她表面上賢妻良母的,艷遇一點兒不比你少。」
咪兒更加不屑:「她?跟她說心裡話,等於跟全世界宣佈。她比可意還更像個媒體人士。她們京城的那些小富婆三八太太們,最喜歡的就是打探隱私。」
陸雨更加笑起來:「你現在也是小富婆、三八太太了。我替陳玉跟你說一句:歡迎加入少婦隊伍。」
咪兒歎息:「想想就絕望,怎麼就一失足成少婦身了呢?以後就再不能跟人家說『我們女生』怎麼怎麼樣了,真是至大損失。都是陳玉,跟我說什麼李佳緋聞無數,還挺花心的,跟人求婚倒是第一次。你知道我了,一聽奇貨可居,立即心動,要不也不會這麼容易就上了賊船。」咪兒忽然不自信起來,「會不會是因為我不夠魅力呀?他對別的女人有興趣,卻獨獨對我冷淡,是因為我不如別人?」
「怎麼會呢?親愛的,你可是集美貌與智慧於一身、打遍男人無敵手的性感女超人呀。」陸雨安慰她,「你要是肯跟導演上床,早就紅透半邊天了。」
「那倒是的。」咪兒又自信起來,「我雖然不相信什麼從一而終,可是也絕對不會把性愛當商品。」
陸雨問:「聽說李佳還是可意的老闆?」
「算不上老闆,股東罷了。可意倒是沒騙我,跟我說李佳多有錢來著。後來我才發現,可意的情報還不準確,她說的只是李佳自己擁有的資產,而他可以挪用的資產要比這還至少多三倍。」
「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有那麼多錢,早已經夠抵消他睪丸素缺省的不足了。」
咪兒不高興了:「我跟你說了這麼大一個秘密,你不能老是說些現成話兒應付我,你得給我建議,說兩句警世恆言來聽聽。這是聽別人隱私所要付出的合理報酬。」
陸雨投降:「動不動就冒出兩句格言來是可意的長項,要不找陳玉也行,她的小本本上記得多著呢。」
「可我現在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那你聽好了——兩條路:一就是想盡辦法來提高他的『性趣』;二是發展地下戀情來補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