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玉璟瑄的容忍,是她這輩子犯過最大的錯誤。
「姊姊,是你傷了大姊嗎?」玉璃珂怯怯地問,眼前暴戾的玉瑭璕不再是以前那個疼愛她的姊姊了。
「是又如何?若不是她,非魚也不會變成這樣。」她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他誇張又自戀的舉止了,她真的很想念當初那個活蹦亂跳,一點都不安份的管家……
「姊姊,你怎麼可以……這樣呢?」玉璃珂心驚地退離,不敢置信地搖頭。
「璃珂,你在怕我嗎?」
「不是這樣的,姊姊,你不可以殺大姊——」玉璃珂顯然被這樣的事實嚇壞了。
而玉瑭璕已經沒有精神去安慰她,因為紫非魚,她緊繃的神經已經夠累了。
「璃珂,如果不想自己受傷,就要主動攻擊,你還小,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不,只要我不傷害別人,我就不會受傷的。」
「天真,若你不想受傷,就必須比敵人狠心。」皇家不比尋常百姓家,到處都充滿危機。
「姊姊,你好冷酷、好無情,我不喜歡這樣的姊姊。」玉璃珂搖頭,跑出了唐尋府。
冷酷無情?
她揚起苦澀的嘴角,看著妹妹的背影。因為紫非魚,她已經失去心軟的理由了。
皇太女之位本不是她想要的,畢瑄國女皇的權勢也不是她追求的,而玉璟瑄卻一心想要除掉她,不斷地傷害她和她所愛的人。
她還手了,而且毫不留情。
畢瑄國最高的權力已經捧到她的面前,可是她卻開心不起來。
她的雙手已經染了猩紅的血,有紫非魚的、玉璟瑄的,還有她自己的。
她已回不到以前,失去璃珂對她的依賴,換來了敬畏,而皇位的背後是紫非魚的生死未卜,玉璟瑄的身受重傷,及她和風吹徹的決裂。
她對那個皇位充滿了恐懼,總感覺是用紫非魚換來的。
她不要,卻已經逃不開了。
她要的,只是他能夠陪著她,能夠讓她笑得開懷,而他環抱著她,輕輕地吻著她,除此之外,她就別無所求了。
她懷念那段因為他而熱鬧的日子。
***
玉瑭璕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日漸消瘦的紫非魚,手中握著那塊古怪的璠紫玉,腦中不斷地出現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紫非魚時,他形似登徒子的舉止,對她毫不掩飾的企圖和輕佻的話語,一雙桃花眼中坦然地表示著對她的迷戀,動不動就自稱天下第一大帥哥。
像他這麼自戀的男子,她是第一次見識到,舉止輕浮,為人卻不下流,不會讓人噁心反感,否則的話,她的劍絕不會對他心軟的。
他喜歡用他古怪的念頭改造一向嚴謹沉悶的唐尋府,他教婢女和護衛新奇的問候語,他像花蝴蝶一樣樂呵呵地穿梭在府裡的每個角落,他喜歡惹惱她,看她變臉,她一直都拿冷臉對他,他還是嘻皮笑臉的,一點也不覺得挫敗,反而細心地注意到她受了傷,體貼地幫她處理傷口。
他抱著琵琶對著她亂彈,口中唱著各種奇怪的歌,又蹦又跳,想要討她歡心。她嫌棄他在鬼哭狼嚎影響她看書,他還會變換曲目來取悅她,大聲地唱著「我愛你」。
他惹得她心煩,讓她很想把他踢出唐尋府,可是他耍賴的功夫一流,趕到最後總是被他帶開了話題,而她只能無奈地看著他,心煩意亂。
他還為她挑最好的禮物送給璃珂,因她對他的和顏悅色而樂上半天,對著她傻傻地笑,像個傻瓜一樣,讓她想忽略他的心意都難。
他採了滿滿一懷的紫羅蘭送她,卻被她罰去除草,他挫敗的表情讓她失笑。他做香水想給她驚喜,卻被她當成刺客教訓,而這個傢伙竟然還敢用苦肉計故意受傷來博取她的同情。
不知不覺,他已經攻佔她的心,放開了對風吹徹的迷戀,敞開心接受他,才發現,他的愛讓她依賴、讓她快樂,讓她拋開皇女身份帶來的壓抑……
他把她像寶貝一樣疼愛呵護著,他給她纏綿熱情的吻,給她全天下最溫暖的懷抱。
他可以拚著命來保護她,他可以為她失去性命,她的心因為他而飛揚。可是,玉璟瑄破壞了這一切!
是她害他現在這麼虛弱地躺在床上,只能給她無力的笑容,而她的心再也不能平靜,時時刻刻為他的安危擔心,神經繃得緊緊的,好怕他離她而去。
她無法忍受他的離開!
好不容易,有一個她這麼愛的人,她不要失去!
「瑭璕,在想什麼呢?」
虛弱的聲音從紫非魚口中逸出,他睜開了眼,輕輕地笑著,只覺得全身都好疲憊。
「非魚,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好點?」她從回憶中驚醒。
他伸出手,輕輕地抹去她掛在眼角的淚,「不要哭,我沒事。」
都兩個月了,他的傷始終沒有好轉,他隱隱約約知道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可卻一直沒有去正視。
上一次,一小處的劍傷拖了半個月才結痂,已經很不對勁了,憑他練武的身體,復元能力不可能那麼差。而這次的劍傷,差不多耗盡他所有的心力,身體對藥物卻產生了排斥。
所以,紫非魚不得不考慮那個可能,他忘了他是穿越時空來到畢瑄國的,雖然一開始身體並沒什麼異狀,但在他第一次受傷的時候,「排斥」已經出現了,只是他沒有注意。
他身體的磁場和畢瑄國的磁場有很大的出入,可惜他不是科學家,所以解釋不清楚這種情況。只能說,他的身體和這個空間排斥,所以一直好不了,也許回去的話,身體很快就會好的。
可是,他不想和玉瑭璕分開。
那麼最慘的結果是,他可能客死異鄉。
玉瑭璕搖頭,「我不哭,可是你為什麼都不好起來呢?」
一想到這裡,她肅殺的表情驟然浮現,心底對玉璟瑄的恨又湧了上來!
「這麼濃烈的恨意,不應該出現在一向冷然的瑭璕臉上,不要再恨了。」紫非魚伸手輕輕地觸碰著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