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沖沖地衝進花店,一踏進店裡,就對著正在喝咖啡閒聊的女人咆哮怒吼。
「曲笑眉,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要我從三千萬的競標會議趕來這,到底有什麼事!」
楚映言必須搗住耳朵,才能阻隔這憤怒的狂吼聲。
曲笑眉放下咖啡杯,衝到那個高大壯碩的男人面前,拉著他的手臂急切地說:「你有沒有辦法幫『楚氏企業』度過這次的危機?想想辦法啦!要不然映言又要被她爺爺賣給黑澤拓了!」
多年來的默契,讓區秉龍一下子就明白曲笑眉混亂的言語所要表達的意思。「可是,我們是不同產業……」
「有什麼關係,你這麼聰明,一定有辦法讓『楚氏』轉危為安!」
區秉龍順勢將喳呼嚷嚷的小女人擁進懷裡。這女人很大女人主義的,她這麼求他、誇讚他,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哦,是這樣子的嗎?」他笑呵呵地享受她的崇拜,早就沒將她的請求掛在心上。呵,真好,他突然感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是啊是啊,你快想想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幫映言,我就不相信這世上只有黑澤拓可以拯救『楚氏企業』!」
等等……黑澤拓?「黑澤集團」?!區秉龍立刻由美夢中清醒。「老婆,黑澤拓?你說這件事和黑澤拓有關?!」
「是啊,黑澤拓很過分耶,以為有幾個錢就多了不起……」曲笑眉苦惱地皺著眉,對於好友的遭遇,她是相當氣憤的。
他們很積極,反而當事者楚映言還若無其事地替客人包著花束;而一向冷靜的蘇悅荷更是安靜地在櫃檯算著帳。不是她不關心這件事,只是有些事必須先瞭解自己是否有能力阻止。
區秉龍目瞪口呆。不會吧?他准老婆要他對付的人,竟是他剛剛才參與競標的工程主,哦,天啊……
「怎樣?你很遲疑唷?」
能不遲疑嗎?三千萬耶……「笑眉,我最近在標的那個大工程,客戶就是『黑澤集團』。」
曲笑眉立刻大力將他推開,清楚地表明態度。「厚!如果你敢接那個壞人的工程,我們之間就玩完啦!告訴你,是真、的、玩、完啦!」
「好,我不接!而且我會努力想想看有什麼好辦法可以救救『楚氏企業』,這是我親親老婆交代的事,我會努力完成!」
區秉龍立即同仇敵愾地表明立場。三千萬算什麼?三千萬哪比得上一個可以一起嘻笑怒罵、共度一生的老婆!
曲笑眉被哄得芳心大悅,甜甜的笑臉顯得好甜好甜。「好,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的,黑澤拓有什麼了不起,我們區曲兩家加起來,我就不信拚不倒他!」
對於老婆天真的想法,區秉龍也只有乾笑的分……笑眉不懂,「黑澤集團」在日本的政商界具有多大的霸主力量,這股勢力甚至延燒至台灣……
區秉龍暗自悲歎。「好!我努力打敗『黑澤集團』好不好……」
「打敗?」敞開的花店門口走進了一名高大的男子,他強大的氣勢立刻讓原本熱鬧的氣氛沉凝僵硬了下來。
「區總,我剛才好像聽到您對我『黑澤集團』有不滿的意見?」
「黑澤……總裁?!」區秉龍當場傻眼。不是他沒種不敢回擊,只是才剛說完黑澤拓的壞話,他就冒出來嚇人,這種感覺挺恐怖的耶……
曲笑眉知道來者是黑澤拓,衝動地衝上前去,破口大罵。「黑澤拓,你這個大壞人、殺千刀的,你竟敢來這裡!告訴你,映言好欺負,我們這些姊妹淘可沒這麼好欺負!你算什麼東西,可以這麼欺負人?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你這個日本沙文豬,還以為我們女人都是這麼好欺負的!」
楚映言不自覺笑了出來。這種場面應該是悲壯的,她的好友替她出頭、替她打抱不平,她應該同仇敵愾哭泣自己的悲慘,可是她不但哭不出來,看到笑眉可愛的憤怒模樣,她反而覺得心裡暖烘烘的……
區秉龍拉過怒氣衝天的曲笑眉,直接面對眼前陰沉森冷的男人。他沒見過黑澤拓本人,但從商業雜誌的各種報導來看,他知道他是個不苟言笑的男人,只是他本人看來比不苟言笑還要來得可怕、嚴厲。
「黑澤總裁,映言是我老婆的知己好友,她是激動了點,但,還請黑澤總裁高抬貴手,放過映言,『楚氏企業』的問題,我們會自行解決。」
黑澤拓深邃的黑眸冷冷一瞪。「你在替她出頭?」他的視線越過了區秉龍,直視櫃檯裡的白衣女子。她肯定一夜未眠,眼底下的陰影說明了她心中的憂慮,黑澤拓揚起嘴角。知道有人和自己一樣心緒不寧,是件挺快樂的事。
區秉龍從容的應對。「我是聽從老婆的吩咐行事。」
曲笑眉手插著腰,驕傲得不得了。
黑澤拓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這男人是徹在台灣建立的科技王國最主要的協力廠商,區秉龍白手起家,行事果斷,擁有徹高度的評價。
「『黑澤集團』如果抽掉之前所有的資金,『楚氏企業』將立即面臨對外負債五億台幣的窘困,如果區總有能力立即償還五億現金,那當然可以拯救『楚氏企業』。」
「五億?!」曲笑眉驚呼。就算把她老爸的公司和區秉龍的公司全變賣了,也沒那麼高的價值……
天啊,哪有間公司這麼慘的?
楚映言走向前,感動地朝朋友感激一笑。「謝謝你們願意幫我,我和他的事沒人厘得清的。」
她看向黑澤拓。他陰沉得有如一尊嚴肅的雕像,目光燒灼著她,似乎對於她找人來反抗他有所不滿。
他們的視線似雷電般在空中相遇,引發了熾熱的氣流。
「我說過我自己會過去。」她說。
「這是我對你的示好。」他回道。
「你讓我受寵若驚。」
「好說。」
她望著他,悲傷再度湧上心頭。「花店的事,我希望你能成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