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在等什麼?」過了一會兒,我開口問。
「等一股在夏夜有味道的風,因為那股風中有他的愛。」
「你為什麼喜歡這首歌。」「因為我也一直在等著,等著起風的時候。」
「等什麼呢?」「等什麼?我…」我也不知道,直到你出現、我才知道……
我在等你……「
只剩不時閃進車窗的電虹燈,車子雖然在行駛中,可是我們所處的時空像是突然凝結住了,一股力量從心臟的位置隨著跳動不斷湧出,這股力量並不是帶來動力,而是把我緊緊框住隨著周邊一起凝結,對比於外表的寂靜,我更能清楚的感覺到體內那一股翻臆的力量。
我想把頭靠在你肩上,可是你正在開車,凝結的力量也讓我只能把眼珠轉向你,我看到一雙手轉動著方向盤,而我心甘情願隨著它的轉動穿梭在夜晚的台北街頭,這一刻我感覺整個人交了出去,一股輕洩的琴聲又響起,伍佰夏夜晚風的歌聲再度飄起。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說?」想起藍鳥的話我突然發問。
你會意不過來:「怎麼說?」轉頭看了我一眼,才若有所悟說:「你是有氣質的女主角,我是有味道的男主角啊。」
「味道酸酸的男主角啊?這是藍鳥說的,你的呢?」你皺起眉頭思考了一會兒:「如果你是藍色,我就是白色。」
「藍色和白色?怎麼說呢?」「你是天空的一片藍,我是天空裡的白雲在你懷裡飄;你是一根藍色的吸管,我是咖啡上白色的奶泡在你懷裡翻滾;你是……」
「喔,夠了,夠了,別再說了,我想喝茶。」「幹嘛,口渴嗎?」
「不是,太甜了。」車子停在家前那條窄小的巷子口停了下采,你先下車幫我打開車門,依舊讓我走在左邊對我說:「我送你上去吧。」
我看著你微微點頭,牽著手一起走向路燈下淡黃色的時光隧道中,可是我卻不太想回家,刻意放慢了腳步,想讓你牽著我的手到任何地方逛逛、不管是哪裡。
太慢的速度似乎被你看出來,你轉頭說:「不想回家啊?」
我不好意思回答,只能張大眼睛看著你默認。
「不行,今天太晚了,過了十二點睡覺可是對皮膚不好喔。」
「我已經好一陣子不長痘痘了。」我抗議地說。
「你明天還要上班呢,早一點睡,這個假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喔,什麼地方?」「秘密,到時候你就知道。」
「給點提示嘛!」—「一個有故事的地方。」
「這怎麼猜啊?書店?漫畫店?還是圖書館?提示要有一點建設性嘛!」「不能再多了,你這麼聰明,一下子被你猜出來就不新鮮了。」
「好吧,算你有識人之明,不過萬一要是不夠新鮮的話,小心我的金剛飛拳。
「「金剛啊,猩猩的一種喔。」
「唉啦,罵人耶,膽子越來越大了。」總覺得我家巷口的這條斜坡越來越短了,每和你走一次就發現它短了一點,一下子我們又走到最後一個路燈的光圈中。
你放開我的手說:「上去早一點睡吧。」
「你也是,開車小心一點。」我退了一步說:「再見。「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喂,想不想吵架?」
吵架?我一回頭,只見你在光圈中張開雙臂,我一跨就補回了剛剛踏出的一步,迎上你的擁抱。
在我耳邊,在你口中,輕輕說著:「下次說拜拜,不要說再見………」
這一刻我才知道不是巷口的斜坡變短了,而是我的期待讓它變短,原來我一直期待你在我耳邊的這一陣輕語,迫不及待的感覺才讓斜坡一下子就到了盡頭。
我貪婪地把頭埋進你的胸口,想要多分一點你的體溫采渡過慢慢長夜,在微張的眼中,我看見你的胸口有一條項鏈,上面繫著一枚戒指,在淡黃色的燈光下發出光芒……
一枚戒指可以抓住一個人,可是一個人卻有十隻手指頭……
第七章
我低著頭,照在身上的陽光有了斑斑影子,一抬頭才發現車窗外正下起雨來、雖然太陽依舊在烏雲中高掛著,很快的車窗上已經佈滿一條條逆著車行方向的水痕。
「下雨了,」身旁的女孩開口說著:「不過這應該是午後雷陣雨,很快就會停了。」
我回應著:「是啊,下雨了……「」下雨了耶,「小君站在大樓出口望著天空說:」怎麼辦?沒帶傘。「
整天待在辦公室裡吹冷氣,午餐也只是叫便當,外面的天氣變化都沒感覺,早上上班的時候還是大晴天,現在下班一出門口才發現下大雨了。
「後,對啊,怎麼又下雨了?」我也一起望著天空。
最近的天氣好像專門跟我作對,因為自從你說假日要帶我到一個有故事的地方已經過了好幾個假日了,可是偏偏都遇上下雨、我記得去年秋天來的時候台北還缺水,怎麼今年連去年的那份一起下啊?而且明天又是假日,我看行程又泡湯了。
越想越氣,我轉頭對君使了一個眼色:「怎樣?跟它拼了?「」拼了?「小君疑惑的看著我,我手朝前面指了指,小君會意地說:」好!拼了。「
我們把包包斜背,雙手一握,一起跳進這場來的不是時候的雨中、頭髮很快就先有了反應,小君的長髮已經變成黑人辮子頭,我的短髮稍微撥弄一下就變成狗啃頭,而這場雨似乎有意跟我們玩遊戲,它越下越大,可以在空中看見斗大的雨點拖曳出一條長長的尾巴,像是黑夜星空中的流星雨。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把腳步放慢,因為好久沒有這種「享受」,那種雨打在地上、樹上、車上妁聲音是清晰的,但張眼所望一切是模糊的,透過衣服卻又有點刺痛,真實的感覺中夾雜朦朧的視線,大雨像是要蓋掉什麼,卻把一切洗滌的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