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把約定的鑰匙,那個你們在生死交界時所作的約定,它打開了我的心,可是我在那個約定之中嗎?
你找的是我嗎?
還是我只是一個影子一個很像別人的影子?
現在我知道那個唱爵士歌的女歌者是Billie
holiday,她在我們第一次相遇的餐廳唱著,但原來她在以前就是你們的相遇之歌,這一切都只是個精心規劃的謊言嗎?
闔上日記本心中亂到極點,旁邊的色紙被我弄亂,拿起其中一張發現上面寫著幾個字:「你不會孤獨的死去,因為你帶著我全部的愛。」你還在努力呼喚她的歸來,那我呢?
有太多的疑問一個個浮上心頭,壓的我喘不過氣,放回日記本看著躺在床上的你,那條你脖子上繫著戒指的項鏈垂在床上,這一次它反射出的光芒讓我覺得很刺眼,它像一條毒辣的鞭子抽打我,我的目光想避開它;可是又不想把視線離開你,當看著你,它也會出現在我眼中,於是想把你留在眼中就必須忍受抽打。
我好想聽到你的聲音,這個渴望從今天下午就一直存在,現在更是強烈,想聽你對我說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並不是帶著遺憾來對我說出那句約定的鑰匙,我想離開椅子到你身邊,可是那枚戒指又化成一堵牆把我們分隔在兩邊,任憑我心裡在牆外不斷吶喊,你只是帶著我的疑向靜靜地躺著。
我不願說服自己相信這是因為你聽到我心裡的祈求了,在你微動的嘴唇傳來一聲聲我不熟悉的名子:「惠……雯……惠……雯……惠……」
臉上那兩行痕跡一下子又升高了溫度……
我也想用紙鶴來許我的願望,但不知道會不會有先來後到的順序……
第九章
「為什麼剩下的幾隻紙鶴不把它折完?」看著女孩收回瓶子我再度發問。
女孩遲疑了一下回答:「因為……時間不夠。」
「但是你不快折完的話,萬一遇上起風的日子不是就不能許願了?」「是…
…不過……「女孩忽然雙眼發亮看著我說:」這樣好了,我教你折紙鶴,你幫我一起折,這樣以後你有什麼心願的話也可以折紙鶴來許願。「
「好啊,但是你有帶紙嗎?」「有啊。」女孩說著從袋子裡拿出一疊色紙。
在雷陣雨停了的車廂裡我們開始折起紙鶴,她帶著我折了幾隻,很快的我就學會其中的技巧,她說要一連折紙鶴一邊想著願望,在每一個轉折中重複願望,這樣才能折出可以許願的紙鶴。
我突然覺得這樣幫她折紙鶴也許不太好,因為這是她的紙鶴,她有自己的願望,我卻在折的時候想起一個吻,想起那個吻如果可以重來……
「為什麼要晚上去?」「我不是跟你說過那是一個有故事的地方嗎?而那些故事要在晚上才會出現,所以我們要晚上過去。」
車子裡還是放著伍佰的夏夜晚風,我斜著頭問你問題,你還是像往常一樣握著方向盤專注地看著前方,只是這一切如常的行動在我心裡卻有些許的錯位,就像不小心移動了描圖紙,讓看似一樣的圖案有了其他若隱若現的線條。
「你怎麼了?怪怪的,是不是又感冒了?如果覺得不舒服我們改天再去好了。」。
「沒有……」夏夜晚風的曲子剛結束,車子裡瀰漫著不熟悉的氣氛,我忍不住開口問:「歌詞中有一句:有你味道的風,就是我還在等待的愛。
你說過你也在等一股風,那也是有味道的風嗎?「「味道?其實每股風都是有味道的啊、既使你聞不出來,享受風在你身邊撫過的感覺,或是風帶起你發稍的線條、看見樹影的搖晃,那都是風的味道,不一定是具體的味道,有時候味道是一種記憶,而這些記憶就是風的味道。」
「那是什麼味道呢?你在等待的風?」你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那像是微風吹過草原之後帶點清爽的味道。」
「那我的味道是這種味道嗎?」「你怎麼了,今天真的很奇怪喔,都是問一些怪怪的問題。」
「沒有啦,還有多遠啊?」我看向車窗外黑藍的世界:「這不是仰德大道嗎?
我們要去陽明山啊?「車子在山路上爬行,這一段路我並不是不熟悉,雖然我沒有真正跟你一起來過,但不久以前我曾經偷偷地跟在你那本日記中的記憶像個影子般來過,這次我是主角,卻感覺到有另一個影子跟在後頭,我想說:「我們不要去了好不好?到任何地方都可以,就是不要去擎天崗。」這句話一直掙扎著沒能說出口,而車子卻一下子就停了下來。
晚上擎天崗的停車場上很熱鬧,在樓梯的人口處有許多攤販,有幾家行動咖啡車點起閃爍的燈光,放著不知名的爵士樂,稍微讓我安心的那並不是Billie
Holiday.「這裡越來越熱鬧了。」
「你以前來過嗎?」我不自然地問著。
「因為在山上讀書,當學生的時侯來過幾次,不過那時候沒有這麼熱鬧。」
你也不自然地回答。
走上人口處的樓梯,眼前的黑暗跟剛剛閃爍的燈光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因為眼睛從光亮突然進到黑暗中,一切都跌進深深的夜色中,你牽起我的手說:「要小心一點喔,踩到地上的人他會叫,要是踩到牛糞你會叫。」
我跟在你身後小心翼翼地走著,整個身體的感覺像是被黑暗吸走了、只聽見你在身旁說:「現在什麼都看不見對不對?別擔心,這只是進入擎天崗的隧道。」
「隧道?」「剛剛我們從樓梯走上來,因為攤販的燈光讓眼睛的瞳孔縮小,走上來之後燈光不見了而瞳孔還沒有適應黑暗,所以會感覺到一陣黑暗,等到走了一會兒,瞳孔開始適應之後、你就可以走出這個通往擎天崗的隧道,看到真正的擎天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