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剛剛小君所做的問卷簡直是天堂與地獄的差別,不過這個答案卻讓心頭有一種暖暖的感覺,沒錯,那段時間的確是女性最需要關心的時候,不過卻很少有男性會把握住機會,其實幸福很簡單,只要在適當的時侯能夠得到適當的關心,沒想到看起來痞痞的他會寫出這種答案。
我不自覺地看著他的答案發呆,一抬頭發現他也正在看著我,我發窘地趕快移開相接的視線說:「麻煩你在這下面留一下聯絡資料,我們公司會有一份精美的紀念品送給你。「我心虛地說著把資料夾和筆再交給他。
臉頰發熱的同時卻覺得那雙眼神好像跟記憶中某一塊位置重疊,他低頭寫資料時我又忍不住看著他,也在記憶中搜尋那雙眼神,就像是訊號不良的電視機突然找到正確的頻率,一陣模糊之後突然有了清晰的影像,不覺有點失控地脫口而出:「你……是奶泡男孩嗎?「」什麼?「
「喔!不是啦!那天我們好像在餐廳見過面。」「餐廳?」
「對了!你是那個吸管女孩!」男孩愉快地說。
吸管女孩!真虧他想的出來。
女孩喝著咖啡,冰冷的奶泡在吸管中通過,接觸到溫度較高的車廂空氣,在吸管四周生出水滴,就像那個艷陽高照的下午,你出現在我好久不曾感覺過溫暖的眼中……
第四章
窗外的陽光不算小,透過窗戶玻璃的厚度還是可以感覺到它的熱度,還是甲為看女孩喝著冰涼的飲料讓我加重了熱的感覺,我調整一下坐姿,看見炙熱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卻是那麼地溫馴,她的四周包圍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中,讓人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覺得熱嗎?」她開口說。
「嗯,有一點。」「那你要換座位嗎?我可以坐在窗戶邊。」
「不用麻煩了,過一會習慣就好了。」「喔。」
她低頭調整了一下腳邊的盒子,順便把喝完的飲料罐塞到前面椅背的網袋裡,然後重新靠回椅背回到光暈中。
「不過說到習慣,有時候如果我們做些不是習慣中的事,反而會有新的體驗喔。」,她的話和動作好像都點到我心中某一段記憶,輕輕地把它挑起來,讓我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開始放映……
「實在是太意外了,」企劃部的主管斐勳一進門就大喊:「原本以為這次的市調白做了,廠商一面看著資料一面跳腳,一直質疑我們問卷內容做的不好,我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直到出現這張問卷。」
斐勳把一張問卷高高地在面前舉起,從我們的角度望去那張問卷就像長在原本應該是他的頭的位置上,問卷取代了他過高的額頭和過小的眼睛看起來可愛多了。
「這個答案真是絕,用關心來彩容女性衛生用品,太有創意丁。」
「廠商已經決定用這個概念推出一系列的產品,配合廣告的宣傳,重新塑造女性衛生用品給男性的感覺,讓男性認同這是一種關心的表現。」
「只是還有一個問題,要找出寫這張問卷的人,告訴他我們要採用他的答案,以免發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小君、雅築,問卷是你們兩個做的吧,那就由你們負責聯絡,別忘拿些廠商的贈品給人家。」
斐勳從一進門就開始滔滔不絕地演說著,也不管我們手上拿著炸雞腿,嘴裡咬著辣雞翅,還正在腦海裡盤算著怎麼解釋炸雞腿和辣雞翅會自己跑進辦公室,他已經拿了一隻雞翅關門而去。
「怎麼回事啊!」小君問。
「好像是說有一張問卷被採用了。」
「那張啊!」「對啊,問卷又沒有給我們,誰知道是那張啊?」
小君話還沒說完,斐勳又開門進來:「問卷給你們,」他放下問卷,也順便放下已經變成骨架的雞翅,最後還丟下一句:「下次不要加辣。」然後又拿走一隻。
「太過分了,那是最後一隻耶。」小君邊說著也飛快地咬著嘴裡的雞翅,還一邊注意門邊的動靜。
斐勳沒有再進來,小君喝著可樂把滿嘴的雞翅肉衝下肚,我拿起那張問卷,看著最下面的聯絡資料,心中念著:「奶泡男孩,阿鴻?「那兩個字在我腦海理不斷放大,就像是從遠方而來的海浪,每接近一寸就放大一倍,那種波濤洶湧的感覺有點讓我喘不過氣,小君在這時候叫了我一聲,那些強烈的感覺才像是拍打上岸的浪花消失在我心頭的沙灘上。
「你在想什麼啊?」
「喔,沒什麼,他叫阿鴻。「
「不用想,打電話過去就好了咽。」
「打電話?」小君說的很簡單,可是我卻遲遲沒有勇氣拿起話筒,實際上也很簡單,為什麼會這樣呢?我強迫自己拿起話筒,周圍空氣似乎起了變化,話筒的重量讓我身體發熱,四周空氣的溫度也跟著升高,隨著按鍵的聲音不斷升高。
就在額頭上的汗水受不了體內的壓力將要爆發出來的時候,一陣清涼從體外灌進腦海,從電話那頭直接穿進耳朵……
「你好,我是阿鴻。」
我不知道是怎樣結束這通電話,跟剛才打電話前戲劇般的變化比起來,這一刻卻又平靜的出奇,電話像平常一樣躺在桌子上,訂書機在資料夾上面,旁邊是pentel原子筆再過去是立可白,一切都跟幾分鐘之前一樣,甚至跟我剛進公司的時候一樣,但我知道一定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辦公桌上的東西,而是看著它們的雙眼。
「你幹嘛約他吃飯啊?」小君突然發問。
「約他吃飯?」「對啊,東西可以寄給他就好了啊,你剛才好像在跟朋友聊天喔,還約他吃飯。」
「有嗎?」「你自己看,真不知道你怎麼了?」
小君拿了一張紙條給我,我可以認的出那是我自己的筆跡,但上面的字真的是我寫上去的嗎?對於剛剛的記憶,我只停留在那股清涼的感覺,但是紙條上幾個大字又告訴我確實有一些事情發生過了,紙條上寫著:「七點卅分,陶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