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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頁

 

  「其實——」始終不動如山、穩穩吃飯的端木驊開口道:「這幾位小姐的個性和特色組合起來,很像是一個人。」

  「誰?誰?」定王妃眼睛發亮,立刻將畫像扔到一邊去。

  端木驊這會兒又不說話了,接收到娘親殷切目光的端木騮只好硬著頭皮道:「娘,妳上寧壽宮玩,有沒有見到那兒擺著琴、繡架,還有很多養蓮花的水缸?」

  「有啊,還散了一地的書,都來不及收拾呢。」

  「當妳和娘娘聊天時,是不是有個宮女在旁邊很認真地讀棋譜?」

  「什麼?阿驥喜歡傻呼呼的寶貴?!」

  噗!端木行健噴出飯粒,端木驟被菜湯嗆到,端木驥則是臉罩寒霜,唇角緊抿,雙拳更用力往桌面攢去。

  「娘,不是啦,我還沒說完。」端木騮偷瞄一眼大哥,一步步移往門邊,準備隨時狂奔。「娘應該有聽過,太后娘娘過去老是和大哥吵架。」

  「當然有啊。為了教養萬歲爺,還有其它的事,好像常常吵。」

  「娘,大哥是從妳肚子蹦出來的,妳最明白了,咱平王爺恃才傲物,誰都不放在眼裡,人人見了他全嚇得屁滾尿流,如今娘娘竟然有膽識跟大哥吵架,且大哥居然肯跟一個小女子計較,成日吵得不亦樂乎……」

  「端木騮!」端木驥爆出低沉陰森的怒吼。「如果我會針線,我就縫了你的嘴!」

  端木騮很無辜地瞟向若無其事吃飯的爹和二哥。啊哼,果然是做官的材料,很懂得明哲保身啊。

  「父王,母妃。」端木驥起身,臉色還是陰鬱得快要打雷下雨,他用了在家裡極少用的最正式稱謂。「孩兒有事外出。」

  「這麼晚了去哪裡?」端木行健問道。

  「皇宮。」端木驥頭也不回地走了。

  廳裡一陣沉默,端木驊緩緩地放下飯碗,面不改色地道:「糟了,皇宮今晚有事。爹,娘,孩兒得立刻入宮抓刺客。」

  「我也去。」端木騮當然不肯錯過好戲了。

  「老頭子你說啊!」定王妃猛扯只管吃飯的端木行健,震驚地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好像有點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

  「就是這麼一回事,阿驥愛上太后娘娘了。」

  端木行健繼續扒飯。兒孫自有兒孫福,他這個庸庸碌碌的定王爺管不著,也管不了,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啦。

  *** *** ***

  春寒料峭,黑夜中的桃李花有如星子,朵朵點綴在寧壽宮外。

  端木驥停下急躁的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腦袋忽然清醒。

  他又來了。

  他為何而來?他滿腔的焦躁和暴怒為的是什麼?不是已經刻意不見她了嗎?為什麼又想揪她出來,狠狠地斥責她一頓呢?

  藕斷絲連啊!纏綿的情絲從寧壽宮延伸而出,爬進他的心,紮了根,糾纏不清,時時刻刻牽引著他、折磨著他,令他輾轉難眠。

  「平王爺?」門外一個太監見到他,忙笑道:「小的為您通報……」

  「不用了。」他不管太監的訝異,大步就踏了進去。

  進了內殿,就見她照樣披頭散髮,盤腿坐在地上和寶貴下棋,那低垂的臉蛋顯得有些蒼白,兩個月不見,她清瘦了些……

  「笨蛋!地上很冷,不會墊一張軟褥嗎?」

  談豆豆心一震,驚訝地循聲望去,一抬頭,便見到那張日思夜想的男子容顏,那雙毒龍潭裡頭起了驚濤駭浪,直直撲進了她的心海深處。

  心臟一陣陣地抽痛著,她幾欲被擊潰在地,但她立刻跳了起來。

  「平王爺,」她板起嚴肅的臉孔,冷冷地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竟敢擅闖禁宮?」

  「妳憑什麼為我作媒?」他也不回答,開口就質問。

  「憑我是皇太后,憑我是你的伯母。定王妃抱孫心切,老身身為端木家長輩,自然要為侄兒安排了。」談豆豆振振有辭地道。

  「我娘抱孫心切也輪不到妳多事!」端木驥踢開她的棋盤,黑白棋子滾了滿地。「見鬼的長輩!妳再敢倚老賣老,本王就廢了妳的太后封號!」

  「要封就封?!要廢就廢?!」他粗魯的舉止激怒她了,迎上前,叉腰仰頭道:「皇室封號是讓你拿來玩的嗎?那你當初為什麼不篡位算了?自己當皇帝,後宮佳麗三千人,想封誰當皇后就封誰,想封幾百個愛妃就大封特封,這不是很痛快嗎?!」

  「鞋子穿了。」他只是冷冷地道。

  「你管我!」她怒目而視。

  「娘娘。」寶貴趕緊拎來娘娘一坐下來就踢掉的繡花鞋。

  「寶貴,出去!」端木驥命令道:「叫宮裡頭所有的人統統出去,本王有話跟太后娘娘說。」

  「可是娘娘……」寶貴遲疑,好怕平王爺吃了娘娘喔。

  「出去。」

  「是。」寶貴嚇得拔腿就跑。

  「寶貴回來!」談豆豆氣極了,腳掌趕緊蹬進鞋子裡,提了裙子就要追上前。「枉費我平常疼妳,主子有難,妳竟然跑了……」

  「站住!」他雙手一攫,用力握緊她的手臂。

  「你凶什麼?!」她也不掙扎,就是抬頭用力瞪他。「這是皇太后的住處,不容你來撒野。該出去的人是你,否則我祭出宮規罰你!」

  「我不出去。」他目光灼灼地看她。「不要逃開我。妳不是要追寶貴,妳是想逃開我。」

  「你還不是想逃開我!」她朝他狂喊。

  累積兩個月的鬱悶一下子如洪水潰堤,她的淚水也隨之溢出。

  是的,她好想他,好想再見他一面,可是她很克制,很努力地淡忘他,每天照樣忙到累得倒頭就睡;可是,睡夢不再安眠,而是反覆出現過往相處的片斷,甚至是從來沒經歷過的綺幻纏綿。

  待她驚醒之後,卻發現自己仍然孤獨地睡在深宮裡,寒夜漫漫,她哪裡也不能去,只能擁住他的衣袍,躲在被窩裡偷偷哭泣。

  「妳想逃開我,就逼我娶妻?」他情緒緩和了下來,靜靜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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