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喬凱風抬起頭。
「嗯。你知道我的,我從當完兵後就一直在思考同樣的問題,你是我最想要一起走完下半輩子的人,所以結婚這件事,除了你,我不做它想。」眼光誠摯的,急欲表達他內心的真切。
喬凱風猶豫的看著他,她知道他是認真的。
「老實講,我不知道……」她坦白的回答,眼神卻刻意避過他的熱烈注視。
南齊信將她扳正,他希望她去正視這個問題。「你是不是想到你父親的事?」
「嗯。」她不否認,父親的外遇,一直是她多年來的陰影。自從父親離開她和母親以後,就從來沒有回來看過她們母女倆、關心她們過得好不好。
小時候她也曾偷偷翻閱母親藏在衣櫃深處,父母當年帶著她一起快樂出遊的照片,那時的她是愛笑的,每張照片裡幾乎都有她天真的笑容,和父母寵愛著她的畫面。她原本應該會有美滿的家庭不是嗎?那為什麼一個女同事的出現,就徹底毀壞她原本應有的幸福呢?
如果婚姻沒有辦法保障一個人的忠誠和他的專情,那要婚姻做什麼?她知道她愛南齊信,且是深愛著他,而她相信南齊信也是愛她的,但真的走入婚姻,他們兩人又真的能白頭到老嗎?
一堆思緒在她腦海裡翻滾,她不自覺地皺起眉來。
南齊信伸出溫柔的大掌,將喬凱風緊鎖的眉頭抒解開來。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不知道為什麼現代人的婚姻都不長久,但我只知道我是我,你是你,我們不能光看別人失敗的婚姻,就意味著我們的婚姻也會走上同樣的路。」他看著喬凱風張大眼睛聽著他說話,宛如一個認真的小學生般。
「婚姻的維持需要兩人的努力,生活在不同成長背景的兩個人,住在一起勢必會有相處上的摩擦,但現代人動不動就丟出一句個性不合,好像這樣就可以為他們沒有為維持婚姻而努力找到最好的借口。我認為也許大部分的人,他們根本就不懂婚姻。」
「那你懂嗎?」喬凱風問他。
「我不懂。但是我知道我願意盡力。喬喬,我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為了我們兩個的未來,我做了好多努力;我要讓自己成為你的避風港,成為那個可以永遠保護你、不再讓你受到風吹雨打的人,我不想光說大話,所以我一步一步在做,用行動證明給你看。我要讓你知道,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變成你的家人。」他捧起她小巧的臉蛋,好似在捧個會輕易碎掉的物品,他是這麼樣小心呵護著喬凱風。
從他的一舉一動,她知道這個男人對她的愛有多深,她好感動好感動,感動到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有個像他這麼執著的人,她到底還在考慮什麼呢?
*** *** ***
回到家,喬凱風在梳妝台前用毛巾擦拭著頭髮,鏡子裡的她顯現出一股憂愁的模樣。她已經快三十歲了,像她這年紀的人,幾乎都忙著論及婚嫁。
她不是沒想過結婚,只是每當看著南齊信,她都在想,現下這個為了她拚命的人,會不會突然有一天因為別人而不再愛她了?就像她父親不再愛她母親一樣。
這樣矛盾的心態在她心裡反覆著,她不知道到底該選哪條路才是對的。
喬太太走經喬凱風的房間,看著她坐在鏡於前發愣,好奇的走近她身邊。
「怎麼啦?好像有心事的樣子。要不要跟媽媽說說?」喬太太將手搭在女兒肩上,一臉慈祥的問著。
「媽,你會不會後悔當初和爸結婚?」喬凱風望著鏡子裡的母親。歲月在她臉上刻畫了痕跡,卻不減她原有的美麗。
喬太太笑呵呵的回答女兒:「怎麼會呢?如果沒有跟你父親結婚,就不會有像你這麼可愛的女兒了。」
喬凱風轉過身,抱著母親的腰。「可是如果你沒有結婚,也許就不用經歷爸離開你的痛苦……」她輕聲問著,怕勾起母親沉痛的回憶。
喬太太不以為意,依然面容慈藹的看著女兒。
「就以我和他而言,我亦不曾後悔過。至少結婚以後,我們有過不少快樂的時光。也許當初他剛離開時,我有著恨、有著後悔,但我明白我不能帶著這些負面情緒過一輩子;如果這是我命中注定該經歷的試煉,那我就必須去面對它。至少經過那件事以後,我成長了不少,也明白無論旁人要影響你什麼,日子怎麼過都還是自己在選擇不是嗎?」
一開始,她的確痛恨丈夫和那個破壞他們家庭的人。但那時候看著年幼的女兒,她發現仇恨並不能讓女兒在一個健全的環境下長大,所以她選擇讓步,選擇走出婚變,選擇用更正面的態度來教導女兒。
這麼多年以來,她發現當初的退讓,受益最大的竟是她自己。因為她讓自己走出那死胡同,開始展開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生;多年來的體悟更讓她由衷感謝著女兒,因為若沒有這可愛的女兒,她不會這麼快放過自己。
喬凱風抬起頭看著母親臉上的堅毅,有著一種屬於女人不屈的韌性,
她反覆咀嚼母親剛剛說過的話。
是啊!無論別人影響你什麼,但真正決定日子怎麼過的還是自己。就如同南齊信所說,你必須去為你的婚姻努力,也必須懂得如何忍耐和調適,但不是因為害怕它有可能出現的負面結果,就因此因噎廢食。
恍然大悟的喬凱風,原本憂愁的臉上逐漸露出了笑容。
「謝謝你,媽。」
喬太太摟著女兒。知女莫若母,毋須再多言語,她明白女兒一定會在她自己未來的人生上,選擇一條最適合她的道路。
*** *** ***
想通了的喬凱風,主動約了南齊信到旗津的海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