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獵人看著專屬於他的獵物時的專注神情,也像一個男人看著專屬於他的女人時的霸道深情。
她只顧著關心自己的自由與思想,卻忽略了他在言語中與行動中所想傳遞給她的訊息。
他只是個男人,他只想用他的方式去愛一個女人,真實的、赤裸的表現出他自己原本的面貌,去愛她。
而她卻將那些舉動當成他對她的束縛,一再的反抗他,一再的與他僵持著。
他曾經給過她機會逃走,然而她選擇留下,卻在以為他想操控自己的同時,她不停的想將主導權給奪回。
天啊!她是多麼的自私。她以自己的眼淚與脆弱當武器,逼得他不得不讓步。
淚眼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提起了自己過長的裙擺,匆忙跑出家門,沿著人潮洶湧的街道,一直到無人走過的小巷,她不停的奔跑著,一直到那間富麗堂皇的六星級飯店前,停下。
臉上的妝糊了,腳下的高跟鞋因剛剛奔跑過猛而斷了鞋跟,她一跛一跛的往門口走去,無暇理會旁人怎麼看她。
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有人在一旁竊竊私語,甚至連服務生都上前關切她,然而,她誰也不理,只是朝著宴會廳前進。
偌大的宴會廳裡,杯盤狼藉,空無一人,盛會像是剛剛舉行完畢。
『來不及了。』她跌坐在地上,虛弱的對自己說。
她脫下了高跟鞋,抓抓後腦勺上令她發疼的髮飾,她看起來像個瘋婦,但,那都無所謂了。
『杜芯儀小姐?』一旁佇立的服務生不停的叫著她,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杜芯儀小姐,孟先生在樓上等你。』年輕的服務生蹲了下來,將手中的卡片鑰匙遞到她面前。
孟先生跟眼前的磁卡拉回了她游離的意識,她呆呆的對上眼前關懷的神色,然後,露出一抹絕望中看到出路的笑容。
年輕的服務生迷失在她動人的笑靨中,看著她對自己伸出了雙手,如獲珍寶般的接過那張像是可以通往聖堂的磁卡。
她隨即站起身,不理自己赤裸著腳丫,隨即跑上樓梯,一口氣跑到十二樓。
看著眼前的門,她輕閉上眼,輕吐出一口氣,然後將手中的磁卡放入門把下的洞內,隨即傳來喀答一聲,門鎖開了。
她推開門,沒看到預期中出現的臉,她將磁卡插在門邊,輕移腳步往房內走去,隨即聽到浴室中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她走到浴室未關的門邊,然後聞到空氣中飄出來的男性氣味,她酸澀的眼眶濕潤了,她咬住下唇,一步一步的往內走去。
磨砂玻璃門內,有個人正在淋浴,儘管看不清裡面人的長相,她也可以確定,那一定是他。
他身上那令人信賴的氣息包圍了她,她有自信不會認錯。
她的手貼在玻璃門上,驀地,刷一聲,拉開了門。
孟思翰瞪著環抱在自己腰際上的雪白手臂,只能屏住呼吸,希望這一切不會是幻覺。
『我以為,你已經——』
她轉身站到他眼前,用力拉下了他的頸,重重吻上他溫熱的唇。
他隨即擁著她嬌柔的身子,大手粗魯的在她身上游移,一把扯開她身上繁瑣的禮服,在她還來不及喘息之前,轉眼就將自己深深埋入她柔軟的體內。
杜芯儀忍不住倒抽了口氣,但,那不是害怕,而是感到空虛的部分被充實,感到遺失的部分終於回到自己身體裡,那是一種滿足。
身體與心靈都得到極度的滿足。
她不再處於被動的跟隨,她努力鞭策自己,好讓自己能與他並駕齊驅,同時達到巔峰的聖堂。
她雙腿環在他腰上,全身濕淋淋的被他抱出浴室,他將她放在床上,拿起一條浴巾為她擦拭,他始終沉默,但指尖所傳遞的溫柔卻讓她幾乎心醉。
他為她套上乾爽的浴袍,為她吹乾了發,為她梳理過長的青絲,然後才將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她像只偷吃到魚的貓,饜足的蜷縮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然後感到眼皮沉重。
『對不起。』他的聲音輕柔的飄進她腦海,將那些準備催眠她的瞌睡蟲給帶走。
她伸出手交握住他的,低語:『為什麼?』
『我不懂得怎麼去愛你。』他的方式好像太過獨裁了些,總讓她害怕得想逃。
她的眼眶濕了,但內心卻湧上難以言喻的幸福。她微微哽咽的說:『真正不懂愛的人,是我。』
如果他能夠為了愛她而做出改變,那麼,他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他是個真正懂愛的人。
『告訴我,我該如何做才能克服內心的恐懼?我該如何做才能擁有全部的你?』別對他這樣若即若離,他的心已經失控,只能隨著她起伏。天知道,他多害怕這樣的感受,像是他已經不再是他。
他從不曾要求她付出,只希望她能告訴他,該怎麼做;如果他能夠,他絕對願意為了她而改變自己。
就算是要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他的愛那麼多、那麼深,教她如何還能堅守自己的心防?
她只是柔柔的送上自己的唇,笑而不語。
他們一定會找出一個相愛的平衡點的,他的付出中和她的無助,他的包容化解她的恐懼,她相信,他們一定會找出一個適合彼此相愛的方式的。
他們會愈來愈好,會愈來愈相愛的。
她對他,有信心;她對他們的未來,有絕對的肯定。
她會一直愛他,她要一天比一天更勇敢更努力學習,她要一直愛他。
永遠、永遠……
第十章
『咳咳,孟導演,我有件事情想跟您請教一下。』杜芯儀刻意用非常有禮貌且虛心受教的語氣說道。
孟思翰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拉開了椅子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身上穿著過大的襯衫,雙眼在看到食物時的發光神采,實在很難忍住笑意。
『請說。』但,他還是發揮超乎常人的自制力,冷靜的問道。
她咬了幾大口三明治,然後嗆了嗆,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杯,胡亂灌了一大口,再將口中的食物給吞嚥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