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忙亂的腳步,被花園裡大大小小的哭聲牽引過去。
「王妃,你要節哀啊!」嫣紅站在海香雪的身邊,哭得涕淚齊飛。
「王妃,我們會一起跟你守住王府。」
高壯的王府侍衛們一起發誓。
「王妃,我會去聯絡其它王爺,一定會把碩王爺救出來。」總管哭得眼睛都紅腫了,只差沒有跪在地上哭天喊地以示忠心。
雖然大家哭得很傷心,但是沒有一個人比海香雪哭得更慘。
她泣不成聲,連呼吸都有困難,彷彿隨時都會暈厥過去。
只是這樣詭異的情況讓元承碩好奇極了。到底是發生什麼事,讓大家如喪考妣?
「請問,你們為什麼要哭成這樣?」
他沒有費力的提醒大家自己的到來,緩緩的,很自然的,像個路人甲,插入人群之間。
「你不知道啊?」廚房大嬸的衣袖沾滿眼淚和口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家可憐的碩王爺被皇上關起來啦!」
「為什麼?」他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嗎?
「還不是因為他先斬後奏,跑去成婚。」總管不勝欷吁的搖搖頭,還順便擤了一把鼻涕。「人家不是說虎毒不食子嗎?怎麼聖上會這麼殘忍?」
怎麼會?我父皇可好得不得了!元承碩幾乎要出聲為父皇平反罵名了。
「對啊!王爺不過是想要成親而已啊!」氣憤的園丁一跺腳,還順手拔了幾根草,以示洩憤。
「你們聽誰說的啊?」
元承碩簡直沒見過這麼不靈敏的情報系統,騙錢嗎?他碩王府的錢居然是這麼好騙的啊?
「還不是總管買通的守門小太監說的。」嫣紅因為陪著海香雪哭泣,聲音變得沙啞。
元承碩實在沒心情再聽這些連篇鬼話,終於在人群中找到縫隙,擠到聚集眼淚的中心點,海香雪的身邊,還神氣的拿出剛出爐的詔書,在大家面前搖晃。
「我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嗎?」
「王爺?」
「王爺,你終於回來啦!」
「王爺,王府不能沒有你啊!」
此起彼落的驚叫聲徹底滿足了元承碩的虛榮感,沒想到他在大家心中還滿重要、滿受歡迎的嘛!
一聽到大家的吼叫聲,哭得梨花帶雨的海香雪終於回神,抬起頭望向元承碩,幾乎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
「是你嗎?你……你回家了嗎?」
她伸出手向他探詢,露出比喜極而泣還哀傷的笑容。
「是我,我回家了。」
他牢牢的握住海香雪發冷的柔荑,暗自發誓,他再也不輕易放開手。
元承碩離開的這些日子以來,她從沒想過還能再見到對著她微笑的他,更不要說還是現在為她萬分擔憂的表情了。
「再看到你真好。」
海香雪軟嫩白皙的小手慢慢的摸上他的臉龐,那緩慢的速度像是要記起曾經甜蜜的過往。
然而,重逢的喜悅和被思念、悔恨折磨的疲倦,同時襲上海香雪瘦弱的身軀,欣喜若狂的她還來不及對元承碩說一句她準備好久的歡迎回家之詞,眼前一黑,體力不濟,就暈了過去。
「香雪……」他抱住她癱軟的身子,激動的大喊。
「王妃!」廚房大嬸也跟著嚇暈了。
「王妃……」嫣紅抓著海香雪的手拚命搖晃,希望能搖醒她。
慌亂的人群中,只有總管見慣大陣仗,還能保持冷靜,他揮開擋在海香雪身邊的人群,大罵道:「你們在鬼叫什麼?快傳御醫啊!」
*** *** ***
「承碩……承碩……」
從昏迷中驚醒,海香雪滿臉冷汗,一睜開眼睛便急著搜尋丈夫的身影。
「我在這兒。」元承碩很自然的抓住她的手,輕拍她的背部,安定她的情緒。
「你……」
不知道他現在的情緒是平和還是生氣?海香雪好專注、好深情的望著他,卻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本來他還想硬下心腸,跟她好好的算這筆遺棄親夫的帳,但是見到她居然為了自己茶不思、飯不想到營養失調,甚至昏倒的地步,他十分心疼,怎麼樣都無法板起臉孔,只能傾盡所有的柔情,呵護著她。
「怎麼這麼不懂得照顧自己呢?御醫說你的身體很虛啊!」他撥開她黏在額頭的濕發,溫柔的語氣彷彿之前的傷害都不曾發生。
而他的態度,終於讓她放下心中的那塊大石。
「你終於回來了,我……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你。」
再見面的興奮,讓海香雪拋開所有的矜持,撲進他的懷裡,訴說所有的思念。
想念,原來是牽繫情緣最難割捨的一條線。
也是這條線,讓她怎麼都放不下他、離不開他……
「承碩,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我有好多話想告訴你,我好怕什麼都來不及了。」
兩心坦白的瞬間,她好想抱著他大哭,哭盡所有的後悔,哭盡所有的傷悲
原來她是如此的需要他,她擔心他在皇宮裡的安危,擔心所有有關他的問題……因為如果她的生活裡沒有他,那麼即使給她十個王妃的頭銜,她也沒有任何為人生奮鬥的意義。
自始至終,她的心裡滿滿的都只有他,雖然她曾經很努力的騙過自己。
靜謐的氣氛中,有了妻子的衷曲,元承碩愛情的靈魂徹底得到救贖。
此刻,他才算安心,終於能夠重新把心愛的妻子擁入懷中。
失而復得的海香雪緊緊捉住他的衣襟,搶在他開口之前對他說:「承碩,我什麼都想清楚了。對不起,我不會再離開你身邊。你對我來說,比白珍莊重要一千倍。」
這些話她在心中反覆默念了好幾個日夜,她曾經對自己說,如果再見到他,她一定要毫不猶豫的說出來。
現在能偎在元承碩的懷抱裡,什麼配不上之類的渾話,她都不記得了,也不會再去想起。
因為她好高興,她還是有機會能開口,面對面的告訴他,她愛他。
「真的?」小妻子的真情告白,讓他笑開懷。「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