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小心翼翼的態度,深怕他一個不注意又受傷了,簡直溫柔得讓元承碩當場目瞪口呆。
他生平第一次看見有人可以無視他的憤怒,甚至還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彷彿把他當成一個需要人家呵護的孩童。
而他,居然不討厭這樣陌生的感覺,如果他願意誠實的承認的話,他其實還滿喜歡的。
只是這樣的溫馨,並沒有持續太久。
「元公子,你回來啦!」
海老爺和嫣紅出來歡迎貴客回門。
海香雪一看見他們驚訝的視線落在她拉著元承碩的手上時,像是被火燒到一般,試圖放開他的手。
但是他一感覺到她軟嫩的小手想要逃離,馬上使勁拉住,速度快得令兩人都暗暗吃驚……
沒有理由,他就是不想讓她走。
海老爺和嫣紅飛快的對視一眼。難不成……這兩人的感情因為一起生病而變好了?
「那……香雪,你先回房休息,由嫣紅帶元公子回客房,照顧病人的事情交給她就可以了。」
「不行。」元承碩沒有考慮就否決海老爺的決議。「海小姐已經答應我會好好照顧我,聽憑我的使喚。」他還不要命的加重最後四個字的語氣。
「啊?」
海老爺和嫣紅難以置信的倒抽一口氣,沒想到海香雪居然會妥協至此,這報恩也報得太認真了吧?!
海香雪又羞又氣,巴不得再一次痛昏過去算了。這個瘋子居然在一個未出嫁姑娘的爹的面前說這種話,他是不想活,還是病傻了?
抽不回被他緊緊握在掌心的小手,海香雪的小臉整個紅透。
那一份專屬於少女的羞澀卻讓她出眾的美貌更加燦爛,令元承碩看得目不轉睛。
「看什麼看?回房躺好啦!」
沒忽略他熱烈的逼視,羞得臉都要燒起來的海香雪低下頭,拉著他,快步逃離海老爺和嫣紅好奇的視線。
「老爺……他們?」嫣紅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她的觀察心得。「小姐不是很介意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嗎?現在……都沒關係啦?」
「如果……元公子真能救白珍莊,那應該……沒關係吧!」海老爺搖搖頭,只能朝最樂觀的方向去想。
沒辦法,女兒長大了,如果要嫁,也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家啊!若是女婿能順便拉白珍莊一把,那就更好了。
*** *** ***
「該死!怎麼還是這麼疼?」
半夢半醒之間,飽受傷口疼痛折磨的元承碩閉著眼睛低聲咒罵,包著紗布的手無意識的想要拆掉其它部位的藥布,卻被驚醒的海香雪飛快的擋下。
她信守承諾,到了晚上便乖乖的從她的閨房裡搬來枕頭和棉被,在他的床邊打地鋪,認命的擔任他的專屬看護,所以她可以在第一時間阻擋他想要破壞傷口復原的舉動。
不意外他的疼痛來得如此劇烈,因為在離開藥草堂前,大夫已經告訴過她,沒有了銀針替他止痛,他會相當不舒服。
聽見元承碩的哀號,她已經有相當的心理準備,只是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會十分難受。
「加油,你要撐下去。」她半伏在床邊,緊抓著他蠢動的手,他的手勁大得驚人,彷彿折磨他的痛楚也是如此巨大。
歉疚令她無言,但在兩人展開拉鋸戰之際,她才發現她的臉幾乎貼上他的臉頰,但是她沒有費力拉開兩人之間過於親密的距離。
她仔細的注視著他俊朗的五官,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男人的臉可以令她如此念念不忘。
她緩慢的梭巡著他臉部的線條,彷彿想將一切鐫刻在心底。
她的呼吸輕輕淺淺的落在他的臉上,讓睡夢中的元承碩醒了過來。
「你……」他訝異她這樣親密的貼近,因為兩人的雙唇幾乎沒有距離。
「你想要拆藥布。」她急著解釋,卻剛好將自己甜蜜的氣息送到他微張的嘴裡,讓氣氛變得更加曖昧。
尷尬的鬆開手,她逼自己鎮定的站在床邊。
「忍著點,傷口在結痂時總是會比較不舒服。」她的語氣裡有著難以察覺的顫抖。
「不是說要隨我使喚的嗎?為什麼要站那麼遠?」她的遠離令他不悅。
為了要看清楚海香雪臉上的表情,元承碩費力的想要坐起身,但是她的動作比他快一步,把他壓回枕頭上。
「你如果因為亂動讓傷口惡化,我一定會趁你睡覺時在上面灑鹽。」她假裝惡狠狠的威脅著。
「你?哈哈……」他笑開了。「你才不可能。」因為胸腔的震動又牽動了傷口,「唔……好痛。」
「你可以試試。」她氣急敗壞的看著他痛楚的表情,急忙轉身擰乾一條毛巾,為他擦去剛剛因為疼痛所冒出來的汗水。
「這不是我要你做的事。」她的舉動讓他舒服得快要呻吟出聲,毫不拒絕的閉上眼睛,享受這樣的美人恩。
「啊?」她不知道這個男人還想嘛,她都這樣伺候他了,他還有什麼意見嗎?「那……你要我做什麼才能讓你乖乖的閉上眼睛睡覺?」
「我要你陪我睡。」
「什麼?」她嚇得把毛巾甩到他的臉上,不記得自己曾經給過他類似的承諾。
「小心點,會痛耶!」他拿開毛巾,可憐兮兮的皺起眉頭。「我是說我要你握著我的手陪我睡,要不然我要是真的把身上的藥布都撕下來,那該怎麼辦才好?」
「這樣啊……」
原來跟她腦袋裡那污穢的猜想相去甚遠,她偷偷的吁了一口氣。但是當她聽見他這樣需要她的言語,又讓她滿腔的母性光輝燦爛至最高點。
「好。」她順從的點點頭。沒辦法!誰教他不能沒有她!
「好?」他驚訝的挑起眉頭,沒想到她居然沒有拒絕他這無禮的要求。「你答應得這麼快,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你說什麼?」過度的驚訝讓她的小嘴無法合攏。「你在作夢嗎?」
「作夢?」想他碩王爺在京城可是殺遍少女心,現在他不過是做個合理的猜測,這個小村姑值得如此大驚小怪的質疑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