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不夠狠,你那無緣的兄弟比你狠多了。」體諒的拍了拍他的肩,雖然她不曾經歷過他所遭遇的一切,但她就是能體會他內心的矛盾,只因將心比心。
「他怎麼會倒下?在我心裡,他就像個鐵人一樣,他怎麼可能會倒下?!」無措的低頭抵住壓在方向盤上的手,他的肩控制不住的顫抖。
「沒有人不會倒的,世上沒有真正的鐵人。」孫喬喬貼心的抱住他,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盡的哭吧,哭過了之後就要勇於面對事實,再也不能掉任何一滴眼淚。」
她的聲音就像溫柔的音律,徹底釋放他緊繃的壓抑,他放開方向盤,轉而抱住她尋求撫慰,在她懷裡哭泣得像個無依的孩子。
等他哭累了,情緒平復了,她才放開自己發麻的雙臂,催促他驅車北上。
「你認為我應該去看他嗎?」當真正踩下油門的那一刻,他不禁又再度猶豫了起來。「我想他不會願意讓我看到他脆弱的樣子。」
「他既然派人找你,就表示他需要你的力量。」對於感情處理方面,女人比男人柔軟多了,心思也較為細膩,分析起來似乎特別有道理。「就算他不想讓你看到他脆弱的樣於又如何?他需要你的幫助是刻不容緩的,你又何必在這個時候莫名其妙的堅持?」
閻皓輕易被說服了,很快的將車子駛向蘇花公路。
「如果他敢說不接受你,我就不幫他。」他終究還是忍不住直犯嘀咕。
「你還是會幫他的。」暗歎一口,她不明白,為什麼男人總是這麼口是心非?
「誰說的?我說不幫就是不幫!」他賭氣似的咬緊牙關。
「皓子,你愛他。」平靜的拆穿他的倔強,她才不會跟未來的公公吃醋呢!「因為你愛他,所以不管他再怎麼無理,你最後還是會幫他的。」
「……我不會放著你不管。」他瞪著前方的道路,好像路上隨時有妖怪會突然衝出來一樣。
「我也不容許你對我不聞不問。」她勾起淺笑,即使她心裡也感到些許不安,但她絕對會挺他到底。「不管你父親是多固執的老人,人在做、天在看,我相信只要我不放棄,總有一天他會接受我的。」
閻皓不可思議的以眼角瞥她一眼。「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頑固,你到底哪來這種要不得的自信?」
他努力了近二十年,到現在他都還看不見父親對他的信任,這丫頭未免自信過了頭?
喬喬但笑不語,輕鬆的搖下車窗,讓風盡情吹拂在她的臉上。
她沒說出口的是,或許他爸爸夠頑固、夠倔強,但她孫喬喬也不是省油的燈,要比頑固、倔強,沒真正比過,誰都不知道哪一方比較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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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閻皓的意料,閻震天沒有因自己的脆弱被他瞧見而大發雷霆,因為他的身體已孱弱得不容許他再無理取鬧,只能病慨佩的躺在病床上苟延殘喘。
由於閻皓事先和公司的幕僚有過聯繫,幾個重要幹部已經集結在醫院的會客室等待。
所謂國不能一日無君,公司自然也不能一日沒有大頭壓陣,還有太多瑣碎的事等著處理;如今閻震天倒下,閻奎又闖了禍落跑,而辦事能力、談判手腕都比閻奎強的閻皓主動送上門來,幹部們哪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一待閻皓到了醫院,才看了眼氣虛的閻震天,整個人就被那些個重要幹部「架走」,獨留孫喬喬形單影隻的留在醫院陪伴他。
「人都走光了,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閻震天看都不看她一眼,沒好氣的用氣音問她。
喬喬打開窗戶,讓病房裡的空氣流動,不再顯得那麼死氣沉沉。
她回頭對閻震天揚起一抹淺笑。「就因為所有的人都走光了,我才更應該留下來陪你。」
生病的人最無肋,什麼時候需要別人伸出援手都不知道,一個人在病房裡又極容易胡思亂想;她當然可以頭也不甩地離開,畢竟他曾那般冷淡的對待皓子,但是她沒有,她選擇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留下來陪伴他。
「不用說得那麼動聽。」閻震天極沒禮貌的潑她一盆冷水。「你跟閻皓那小子是什麼關係?」
虛弱歸虛弱,他可沒殘障到看不見她是陪同閻皓一起來的。
「我是皓子的女朋友,第一次見面,請多多指教。」她挺直背脊,知道屬於自己的戰爭終於展開。
「女朋友?」閻震天嗤笑一聲,疲累的癱進病床裡。「誰准你們在一起的?小丫頭,你未免天真得過火。」
「感情不是任何權勢力量可以介入的,我們之所以交往,只因我們兩情相悅,就這麼簡單而已。」上前為閻震天調整最為舒適的姿勢,她心情輕鬆的面對他的無禮。
「丫頭,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不需要你來教訓我!」他瞇了瞇眼,似乎不太滿意她過於從容的態度。
以往他介紹給皓跟奎的那些小輩,哪一個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的?這丫頭好個伶牙俐齒,不認同他的話便罷,竟然還敢跟他頂嘴?真是好樣的!
「不敢。」她笑咪咪的拉了張椅子坐下,開始動手削蘋果。「護士小姐說你血壓高,多吃點水果補充維他命C,應該對你的健康有點幫助。」
「你削你的,吃不吃由我決定。」他習慣操控一切,即使是吃水果這麼簡單的事都一樣。
「不行,蘋果削好了不吃,很快就會氧化變黑。」
不管他願不願意,她硬是將削好的蘋果片塞進他手裡。
「快吃吧,浪費食物會遭天譴的。」
閻震天不敢相信她竟敢詛咒他,說他會遭天譴?!
或許是過於震驚,他毫不自覺的拿起蘋果片就口,吃將了起來。
喬喬滿意的笑了,伸手將他身上的被子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