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紀宓凡直接撲到紀語荷身後抱住她,兩個人一起跌倒在地,紀語荷不甘受辱,開始嚎啕大哭。
四周漸漸圍上看熱鬧的大人小孩,連紀家及嚴家的父母都聞聲而至。
人群中走出一位白淨清秀的男孩,年紀約莫十六、七歲,他慢條斯理地走到跌倒在地的兩人身邊。
「你沒事吧?」他蹲下身,朝紀宓凡伸出手,臉上帶著友善的笑容。
「我……」突然間出現一位俊秀的大哥哥,她感到一絲赧然,不敢握住他伸出的手,只是低垂著頭,看著已經擦破皮且緩緩流出鮮血的膝蓋。
「我帶你去擦藥。」他看了一眼紀宓凡的膝蓋,接著二話不說,一把抱起她。
男孩雖然年紀輕輕,身材卻高大結實,輕而易舉就抱起身子骨兒輕盈的紀宓凡。
正當男孩要跨步而出時,紀語荷停止哭泣,怒瞪著男孩問道:「你是誰啊?你沒有看到還有一個受傷的人嗎?你應該先扶我起來才對呀!」不甘被忽視,她揚高聲調責罵男孩。
「有沒有受傷你自己最清楚,再說,剛才你的所作所為根本就是不對的,我絕不會幫一個知錯而不知悔改的人!」男孩轉過頭回視她,不疾不徐地回答。
紀語荷頭一次被人亳不留情地數落,氣憤難當地咬著下唇,睜著大眼,直勾勾瞪著男孩。「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她想知道,膽敢當眾教訓她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叫嚴磊。」男孩坦然告知自己的身份,一點都不在乎已經氣得咬牙切齒的紀語荷會對他心懷怨恨。
紀語荷在聽到他的名字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
嚴磊?那不就是父母為她安排的未來夫婿嗎?想不到兩人,竟是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之下見面!
嚴磊再次跨步而出,絲毫不理會她驚訝的神色,他才不管父母為他安排什麼未婚妻,他將來的妻子,絕對要由自己尋找,而且,絕對不會是紀語荷!
「等一下!」就在他走了兩三步之後,紀語荷又喊住他。
「還有什麼事?」他不耐煩地轉過頭,薄唇緊抿,靜待紀語荷接話。
「你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如果你現在回心轉意扶我起來,我可以原諒你剛才的無禮行為!」眼前的男孩雖然心高氣傲,外型卻是很對她的味,只要他肯認錯,她願意委屈一點原諒他。
「很抱歉,我說過了,我不會幫你!」嚴磊斷然拒絕。
「你……」紀語荷為之氣結。
「嚴磊,你會後悔的,你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留不住人,她完全不顧淑女形象,開始尖聲咆哮。
「我不在乎!」嚴磊依舊挺直背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紀語荷緊咬唇瓣,怒瞪著嚴磊的背影。
一旁的穆予歡趕忙上前扶起她,一臉擔憂地問:「語荷,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對於母親的心急如焚,她視而不見,她甩開母親的手。「我沒事!……媽,我不喜歡這個嚴磊,我不要和他訂下婚約!」從沒被人當眾羞辱過,這口氣,她怎樣也嚥不下去!
「這……」穆予歡看看紀剛,又看看嚴氏夫婦,一臉的不知所措。
「予歡,我看兩家聯姻這件事就先擱著吧!等他們長大後,再來討論也不遲。」嚴鈞楷見自己的兒子將場面弄擰了,趕緊出面打圓場。
「也好,就這麼辦吧!」紀剛點點頭。為避免破壞兩家的友好情誼,這事就只能擱著了。
紀家的花園涼亭裡,嚴磊向紀家管家要來醫藥箱,蹲下身子,正在替紀宓凡消毒傷口。
見她蹙眉抿唇,他輕聲開口:「若是覺得痛可以叫出來,沒人會取笑你的。」眼前這個小女孩,明明看似柔弱,卻硬是要逞強。
「不……不痛!」她咬緊牙關,不願在人前表現出懦弱的樣子。
尤其是,她對眼前這個對她伸出援手的男孩,有種說不出來的好感,她不想在他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嚴磊的嘴角微微上揚,擦傷口的動作明顯輕柔許多。
他對這個女孩,除了憐惜之外,還多了一份欣賞。
「你叫什麼名字?」他暫停手邊的動作,漆黑的眸子望進她略顯羞怯的秋水明眸。
「宓凡,我叫紀宓凡。」被他深邃的眼睛一望,她差點忘了該怎麼呼吸。
剛才他的大手,無意中碰到她的肌膚,她僵直著身子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輕淺許多。
嚴磊繼續幫她上藥,並貼上紗布繃帶之後,站起身,修長的身形,幫紀宓凡擋住了從葉縫中透出的陽光。
「宓凡,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和你見面。」他用大手在她的頭上輕摸了一下,提起醫藥箱,邁步離開後花園。
紀宓凡怔怔地望著他頤長的背影,忘了該向他道謝,心裡直想著:可能嗎?她還有機會能再見到他嗎?
十歲那年,她初次見到嚴磊,也就此為兩人的宿緣拉開序幕。
第二章
十三年後。
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這句話,用在商場競爭上真是貼切極了。
昔日風光一時的正豐銀行,在激烈的競爭下節節敗退,一些流言蜚語造成民眾、公司內部人心惶惶,投資人紛紛撤資,如果再不想辦法,隨時一有風吹單動,就可能造成民眾擠兌,甚至被接收的命運。
反觀日罡銀行,自從一年前,嚴鈞楷交棒給獨子嚴磊之後,業績急速飆升,穩坐銀行界的籠頭寶座。近來更傳出,日罡財團將以外商之姿,進軍馬來西亞的銀行界。
正當正豐銀行的董事長紀剛在苦無良策解救事業之時,他驀然想起自己在十三年前曾經幫助過日罡銀行,為免畢生心血付諸東流,他硬著頭皮打了通電話給嚴鈞楷。
由於兩人多年末見,他不好意思一開口就借錢,因此話題就繞著兩家子女的婚事上打轉。
嚴鈞楷為人宅心仁厚,一想起當年紀剛的相助之恩,二話不說便替嚴磊答應了這樁婚事。他心想,兒子已屆適婚年齡,既然有個多年前便已選定的媳婦,他就順水推舟,讓兒子盡早完成終身大事,以免他再繼續虛擲青春下去。